桥扶着赵瑞灵端坐在新床上。 穆长舟这才带着宾客和喜娘进门。 喜娘提着嗓子喊:“请新郎却扇!” 穆长舟含笑念了却扇诗,亲手接过赵瑞灵手中的团扇,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拉着赵瑞灵在案几前就座。 喜娘端上牛、羊、猪肉来,行‘太牢’礼,寓意一生吃喝不愁,风雨同舟。 因为先前赵瑞灵和穆长舟的发作,宾客们都格外懂事。 新房里除了笑声和叫好声,再没闹出任何动静,合卺礼和解缨、结发、撒帐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穆长舟叫甄顺先奉请宾客们出门行宴,自己走在了最后。 乔媪和阿桥看出来姑爷这是要继续哄人,更看得出郡主这会儿兴致不高,很体贴地跟着退了出去。 “还不高兴?”穆长舟轻轻捏了捏赵瑞灵的小脸儿,直接将妩媚慵懒的小娇娘抱到了怀里,还起身转了一圈。 赵瑞灵本来就累,被转得头晕,用力拽他耳朵。 “你快放我下来!” 穆长舟由着她拽,将她抱到铜镜前,亲手替她摘下脑袋上依然很沉重的金簪。 “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了,你生气才是给他们脸,往后有的是你把他们脸慢慢往地上踩的机会,若是灵娘下不去脚,为夫来!” 赵瑞灵被他逗得总算见了笑意,抬着下巴眯眼看他。 “那可是你的岳母,你就不怕御史弹劾你?” “旁人的嘴,我管他呢!”穆长舟将赵瑞灵抱到床上,扫去床上的干果,俯身亲在她唇角上,眸光愈发幽深。 “我只怕灵娘因为旁人犯蠢,迁怒到我嘴上。” 赵瑞灵:“……”他是说错字了,还是要吃人? 她本来就已经不生气了,这会儿更是因为穆长舟的话,心跳又噗通噗通来劲儿了。 “你,你快去招待宾朋,咱们府里今天的热闹已经够多了!”她慌乱地推穆长舟。 穆长舟仔细打量着,确定这小兔子是哄好了,这才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只是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等我回来!” 什么宾朋不宾朋的,他何曾在乎过。 只是给他出谋划策的那个损友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去谢上几句,立马就回来吃点好的! 第43章 大婚下 穆长舟没有直接去宾朋们行宴的地方,圣都这些人连他成亲当日都放不下算计,实在不值得他费心。 醇国公府是前朝亲王府改的,不只有赵瑞灵喜欢的莲花池,还有座占地面积不小的跑马场。 穆长舟到马厩的时候,顾志泽果然一个人在他给奔雷盖的豪华马厩内躺着……抢奔雷的莱菔吃。 “山南道穷得吃不上饭了吗?”穆长舟在顾志泽面前说话比在赵瑞灵面前毒得多。 “还是说你这个山南学院的山长混不下去,上我这儿化缘来了?” 甭管穆长舟说什么,顾志泽吃莱菔的速度不变,嘎吱嘎吱把奔雷都看饿了,伸脑袋去拱穆长舟。 穆长舟扔了根莱菔进去喂马。 待会儿他还要洞房,他娘子心情不好指不定会挑剔,不能弄一身马味儿回去。 “洞房花烛夜往马厩跑,你穆翼旸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顾志泽硬是啃完了手里的莱菔,这才拍拍巴掌坐起身来。 穆长舟回答他的是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 顾志泽哈哈笑着躲开,“我好歹也是你表祖父,客气点。” 见穆长舟明显不耐烦,顾志泽也不废话。 “上头下令安插刺史下各道,竟多是寒门出身的官员,隐隐以中书省马首是瞻,反倒是知州出身多数不错,看起来太后像是占了上风。” 顾志泽出身顾氏,就是镇国公顾氏这一脉,不过是分支,当年老镇国公是动过过继心思的,将顾志泽从小养在身边。 只是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志泽远走他乡,老镇国公为顾三娘招赘,没过几年就去世,镇国公府从鲜花着锦一下子冷落下来。 当年镇国公留下的人脉看似都因为镇国公府的没落散尽了,但有一部分却化整为零,归了顾志泽。 所以穆长舟没把顾志泽的话当闲谈,很快听出了话外音。 “也就是说杨氏有可能是圣人为小皇子选定的保皇派?”穆长舟轻抚着奔雷,若有所思。 “有没有可能是韩延年的手笔?”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ⅰ????ǔ???ē?n???????????????????则?为?屾?寨?站?点 杨氏可是支持渭王的人里官职最高,影响力也最大的一家。 “韩延年不过乞儿出身,杨矛延投靠先圣之前,在前朝出身可不低。”顾志泽摇头晃脑地起身。 “总之你离谢氏远一点,也别太信那位的保证,否则穆氏就是下一个顾氏,指不定还赶不上顾氏呢。” 好歹老镇国公当机立断,以赘婿继承爵位,绝了自己的血脉根基。 英国公府和醇国公府如今沾了亲,又都是锦绣繁花时,一旦选错路,殷氏可从来不会手软。 穆长舟面色不变地看着顾志泽哼着小调走远。 他从来没信任过殷氏。 顾家身为前朝望族,坚定地支持女婿夺得了天下。 顾家大娘是先圣之妻,顾家二娘是先圣堂叔之妻,顾家族长之女是圣人的元妻。 可如今除了镇国公夫人顾三娘、他被关在家庙里的母亲,哪个还活着? 谢氏也不可靠。 虽太后还算有心计,对前朝的掌控却不如殷氏,不只是英国公府里不和睦,身边都快成筛子了。 不过这些今晚显然不在穆长舟的思考范围内。 他先回到前院露了个面,跟宾朋们略吃了几杯薄酒,留下甄顺在前面支应着,迫不及待往后宅正院去。 进新房之前,穆长舟甚至还特地洗掉了身上的酒气,心里念着那娇软的小兔子,冷水都浇不灭他身上的火气。 然后他就热气腾腾地在新房里,见到了已经睡得七倒八歪的新妇,她乌黑的长发镇着鸳鸯枕,手里还抱着一个。 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里面鼓鼓囊囊的。 掀开一看,好家伙,另外一床他的被子被她骑着呢。 穆长舟知道这小兔子今日累得不轻,也知道把人闹醒估计又要闹。 但在原地运了会儿气,他还是没忍住凑上前,吻住了那张睡得微微张开的小嘴儿。 “唔……”赵瑞灵梦到自己从彩车里下来后,在醇国公府被穆长舟拉着往正房走,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头,累得喘不过气来。 “走不动了……不嫁了呜呜……”赵瑞灵在梦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拿扇子往穆长舟身上扔。 然后—— “啪”的一下轻响,把赵瑞灵给吓醒了。 她一睁眼,就见穆长舟面无表情握着她的手,而她的手还贴在他脸上呢。 她感觉嘴上感觉怪怪的,抬手就想摸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