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挑了一家人最多的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早春的天,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此时此刻来上一餐火锅,才是最舒服的。自从跟着谭峥混之后,谢临川过去那些公子哥的习性改了不少,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
桌子上、凳子上,看起来像没擦过一样,泛着油光。谢临川抽出几张放在桌上的劣质面纸,使劲擦了擦两人面前的桌子。和谢临川不一样,谭峥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就是这样,一眼看过去,整个城市的烟火气都聚在这里。
喝酒的、划拳的、谈天说地的,人声鼎沸,有人吃到一半要加菜,老板娘应了一声,拿着那本简陋的菜单就过去了。只要了一盘白豆腐,老板娘叫来七八岁的儿子让他给那桌人送了过去。
谭峥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微微扬起的唇角早就暴露了他的心情,年近三十的谭峥心里还有一个英雄梦,他希望,这座城市里,他守护的这些人,能一直像这样。
谢临川也同他一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万分柔情,他其实不在梁城长大,初中之前在外公家里,高中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国外,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很有限。
菜上来了,谢临川熟练地夹起一根鸭肠,十几秒后,鸭肠开始卷曲,时机刚刚好,沾上油碟,又脆又有嚼劲。
火锅吃到一半,阮林的电话打了过来,得知两人竟然背着他吃火锅,发了一通牢骚,然后才说到了重点,两年多前,韩瑞祺被拘留过几天,原因是性骚扰,他的骚扰对象正是曹玉莹。
范冰洋在曹玉莹出事之后全家就出了国,目前还没有他回国的记录,他有个堂哥在国内,名字叫范豪。
谭峥让阮林带着人来火锅店吃饭,他和谢临川回警局。
谢临川在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这顿火锅,算是到头了,抓紧时间烫了几片肥牛,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他老大还是那个老大,案子不破,他就能不吃不喝不睡。
两人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桌上的菜收拾一下,往锅里加点汤,又点了一桌子菜,付了钱才离开。
办公室里,谭峥拿起桌上的资料,给谢临川拿了几张,他自己一边看资料,一边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
他手上的是一份范冰洋和范豪的资料,范冰洋27岁,是个富二代,资料上只有一张大学毕业照。大学毕业后靠着自己找了份工作,他和曹玉莹的婚事没有得到家里人同意,两人一直在外面租房子。曹玉莹怀孕后,家里已经同意他们结婚,原本准备孩子生下来就办婚礼。
范豪,28岁,自己创办了一家小型传媒公司,他三年前遇到过一次绑架,绑匪差点撕票,他差点就命丧歹徒手里。
资料上还有范豪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照,证件照虽然都不好看,有时候甚至和本人存在一定误差,但依谭峥看,他们在公司里看见的范豪不是照片上这个人。再看看范冰洋,这才是他们在公司里看见的范豪。
谭峥写着两人的名字,梳理案情,范豪极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那次绑架案,现在这个人是从国外回来的范冰洋。甚至,范冰洋根本没有出过国,他做这些都是在掩人耳目,他费尽心思折腾这么大一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临川那边则是韩瑞祺骚扰曹玉莹的案底。
当时,韩瑞祺刚毕业没多久,找了一家正经公司上班,曹玉莹和他是同事,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因为长得漂亮,在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少。
一天,曹玉莹留下来加班,部门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就在这个时候,韩瑞祺进来了。他虽然有那个色心,但没那个色胆。曹玉莹对着他又打又踢,手都没摸到巡逻的保安就来了,范冰洋把人告到了法庭,还找人好好收拾了他一顿。没多久,他就被公司开除了。
韩瑞祺在警局留了底,正经公司都不要他,他也是这个时候走上了歪门邪道。
谢临川看着谭峥在黑板上写下了韩瑞祺的名字,“老大,你说要是曹玉莹的死不是意外,那这个韩瑞祺会不会是凶手。他被范冰洋整得这么惨,会不会借此报复他。”
谭峥摇头“他不敢,胆子没那么大,心理素质不够好的人做不出这种事。而且当他看到监控里杀孕妇的画面后,没有联想到曹玉莹,也就是说他可能对曹玉莹的死毫不知情。我想,这也是幕后之人,这么做的原因,他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凶手。”
韩瑞祺、伍强,都是和曹玉莹有过交集的人,他们两人都是嫌疑人。
现在,他们两人似乎都排除了嫌疑,那么真凶到底是谁,折腾这么久,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再次研究了一下这几人,突然,他的视线看向了写在最角落里的那个名字,徐萍茹。那天秦勤告诉他们的最后一件事,谭峥把那个名字圈了起来。
第61章 惨死的孩子和母亲
谢临川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了梁城的人口信息系统,调取了徐萍茹的资料,26岁,身份证上的地址是梁城一个小县城。
谭峥看了一下那份资料,父母离异,系统上登记的信息十分有限,更多的资料还得明天,让阮林他们去查。
谢临川打了个哈欠道:“老大,姜诗雅和秦勤那条线,我们不查了吗?”
“不用了,他们只是演员而已。”谭峥解释道:“我猜,那栋公寓里的人,也是演员,我在506那间房里捡到了一根口红。几天前,已经拿去做了指纹鉴定,这几天正在进行身份比对,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谢临川一脸迷惑,他甚至觉得,谭峥可能已经知道了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和当年那起案子的凶手。
谭峥:“这些事,多用用脑子,你也可以。至于凶手,还需要验证,我只是有了怀疑对象。”
凌晨三点,谭峥终于放下了笔,谢临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天还很黑,挂了一弯细小的月牙。
谭峥看了看他的块头,放弃了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的想法,他拍了拍谢临川,“醒醒,去沙发上睡。”
上午九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谭峥已经洗漱完毕,看见阮林进来,接过他手上的早饭,让他去查一查徐萍茹。
谭峥打开包装袋,把几样早点拿了出来,小馄饨的味道一出来,沙发上的谢临川就睁开了眼睛。
吃完早饭,谭峥又见到了韩瑞祺,还是那间接待室。
韩瑞祺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精研时间管理,面无血色,不修边幅,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上次的事之后他被允许回了家,还是谭峥批准的,他想看看,放他回去之后,还会遇到什么事,所以一直让人跟着他。
谭峥:“说吧,这次又遇到了什么?”
韩瑞祺双眼呆滞,连话都说的不怎么利索:“我,我回家以后,还能看到那个摄像头拍到的东西。姜诗雅,她,她没有死,不,她死了,她对着摄像头,说,说她死得好惨,说她会来找我报仇。警察同志,我害怕,我不敢杀人的,真的,我从小到大,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就是几年前,我被公司开除了以后找不到工作,我想找人,强奸她。”
谭峥:“你说的她,是指曹玉莹?”
韩瑞祺狡辩不了:“对,我恨他们,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要告我强奸未遂。既,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将计就计。我弄到了曹玉莹的地址,特意挑了个范冰洋不在的时间。收买了两个混混,让他们埋伏在曹玉莹家里,但是我后悔了,我看到曹玉莹大着肚子从公司出来。我打电话告诉他们,让他们回来。他们却告诉我,他们已经得逞了。”
谭峥:“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
韩瑞祺:“2017年,11月27日,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这一天,也是曹玉莹死的那一天。
谭峥:“你知道,这一天还发生了什么吗?”
韩瑞祺摇头。
韩瑞祺的作用到此结束,他也如愿被关了起来,正如他一开始说的那样,侵犯他人隐私、私闯民宅、蓄意伤害,都不是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