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嘉怡不说话。 杨琳一哂:“我骗你什么了?” 林嘉怡问:“你根本没有怀过孕对不对?” 杨琳顿了下,很快又满不在乎地反问:“是又怎么样?” “对你来说当然不怎么样,你一张嘴,哪里管别人?”林嘉怡蓦地指责她:“你真能骗人!什么话都敢说。” 她激动成这样,杨琳忽然觉得无趣。 跟林嘉怡吵架没意思,她经常说不上两句说要脸白发抖,软绵绵别人踢一脚是一脚。 以前她们一起出去逛街,林嘉怡见假残疾人讨钱还真给了,对方见她大方又追着不放,道理讲不通,还是杨琳把那人裤子扒了才作数。 杨琳想,她还是适合跟徐芳冰待在一起,能吵能骂越斗越勇,才叫带劲。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狗,转身时,见林坤河站在偏厅看着她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林嘉怡还浑然不觉,见杨琳不当回事声音更抖:“你真自私,为什么只想着你自己?” 杨琳原本想打住,又慢慢抱着狗站直,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嘉怡:“我自私还是你自私?我十几岁就出来自己挣钱了,哪里像你只会花别人的,明明没钱还要回国?” “什么意思?” “又听不懂了?”杨琳深深地看着她:“你挣过一分钱吗,这次回国也是家里掏的钱吧?这么大了,你哪来的脸?” 林嘉怡一时呼吸都乱了,正要还嘴,见林坤河走过来。 她压抑着,喊了声哥。 林坤河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他很好心,找了个地方闲散地靠着:“我帮你们把风,嫲嫲她们都没过来,好好吵,怎么爽怎么来。” 两边都闭了闭嘴。 林坤河问:“吵够了?” 林嘉怡闷声离开。 林坤河把视线放杨琳脸上,杨琳别开目光。 她有些烦躁,去他外套里拿了烟和火机,上楼抽。 这里是复式,门边和阳台都做了楼梯。 杨琳记得第一次进林家的时候觉得这里很大,顶很高,后来才知道是上下两层打通的。 但楼上自从儿孙搬出去后就很少用到了,家俬都用布盖着,地上拖得再干净,也带着一股冷清味。 杨琳在窗边站了站,林坤河妈妈和奶奶在鱼池边说话,捞到什么东西,叫了林嘉怡过去。 看出她情绪不对,两个长辈都关心地问了几句,老人家还摸了摸孙女的额头,大概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杨琳盯着林嘉怡的头顶,想起那年她确实给林嘉怡打过电话,问知不知道何渊文在哪里。 林嘉怡当时沉默,杨琳知道那代表一定程度上的默认,于是随口扯了个谎说自己怀孕,让何渊文回国。 但何渊文没回,他根本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尽管他走的时候一再说会回来。 他走后,也带走她一肚子的不安全感。 杨琳当时觉得无所谓,有一种意料中的平静,她也确实是想耍他一回,但他并没有露面,反而让她的心血来潮变成一个可笑的恶作剧,没耍到他,也没消遣到她自己,只是试出了他的虚伪。 什么一定会回,根本就是谎话。 他大概当她傻,真以为一句话就能让她死心塌地,一直等他。 他们之间不过三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琳靠着窗慢慢抽完一支烟,兜着打火机下楼。 有个生了孙的街坊来送猪脚姜,这是这边习俗,同样的,也在闲聊间问起林家的添丁计划。 街坊笑着说:“坤河跟嘉怡是龙凤胎,你们家有这个基因,儿媳妇要是生,起码也是一对双胞胎。” 新婚夫妇没有不被催生的,杨琳在自己家亲戚那里都听过几次这样的话。 她从不当回事,今天却接了句:“双胎基因一般女孩子才遗传,要生也是嘉怡生的概率最高……就是不知道嘉怡准备什么时候生?我也想试一下当舅妈的感觉。” 说着话,杨琳转头想看小姑子,却先接触到林坤河的目光。 这次他先调开视线。 街坊笑眯眯问:“嘉怡拍拖了吗,有没有在谈的男朋友?” 林嘉怡应付这些已经很习惯,同样笑笑,瓷白的脸上表情温和:“叔婆你要不要先把孙女送回去?你早两天才跟她说要向我学习,不许书没读完就想别的,现在问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才好。” 玩笑几句,送了街坊离开。 回来时又接到同学约下午茶的电话,老阿嫲推她出去:“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你爷爷有我看着,年轻人多跟年轻人接触,去吧。” 林嘉怡犹豫。 林坤河也出声:“去吧,爷爷应该没什么事,实在不放心,我留下来替你。” 这段时间他也辛苦,林嘉怡哪里好让哥哥替自己。 她知道家里人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只好拿了车钥匙:“那行,我去跟他们坐坐。” 只是下楼时又碰到杨琳。 电梯里没说什么,出来后林坤河接到家里电话,说他找出来的一副画还在楼上。 他回去拿。 太阳很大,暴晒后的车子都不适合马上坐进去,开了外循环后,姑嫂两个都在阴凉处等着。 林嘉怡忽然问:“我听说你妈妈做过一次手术,她身体怎么样?” “谁跟你说的?”杨琳皱眉。 林嘉怡回:“我妈说的,她说你妈妈比以前还要瘦,应该是手术伤到气血,不知道现在养回来没有……还有你表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她对你最好,还会帮你买衣服。” 烈日骄阳,杨琳听着有些恍惚。 她们曾经是能抱着手机聊到深夜,甚至能在酒店盖一床被子睡觉的关系。 曾经也算密友。 林嘉怡鼻梢轻轻起伏,继续说:“你表姐女儿的事我也听说了,我们同校有位教授研究儿童精神科学的,国际上也排得上名次,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 日头太刺眼,杨琳往后退了退:“不用,她已经找到合适的医生,在好转了。” 林嘉怡以为她排斥自己,扭头看一眼,却见她垂眉低目,看着在她怀里打盹的狗。 她平静不少,至少没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林嘉怡知道她喜欢狗,知道她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被大人活活淹死过。 林嘉怡当时还跟她哥讲到过这件事,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那么潦草地对待一条生命。 一晃这么多年,其实有些事都该放下。 “杨琳。”林嘉怡再一次喊她,拾起刚刚没说完的话,坦诚道:“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我希望我们都能成熟点,向前看。” 杨琳昂了下头,耳环在乌黑的发脚下荡,人没吭声。 林嘉怡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