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出手很大方,经常给她买东西带她出去旅游,和她一起拍照,照片里望着女儿的目光永远是欣赏的慈爱的。 那是杨琳没有过的体验。 杨琳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学林嘉怡,学她说话的腔调,学她沉肩昂颈,看起来很文静。 而杨琳从来不是个文静的人。 她从小爱动爱说话,什么都想看一眼,也什么都想去碰一碰。 性格是天生的东西,环境也不允许她文静,在学校时文静的人会被欺负,出社会后文静的人看不好店。 而她不再学林嘉怡,是从一次英语活动之后。 那时听到林嘉怡说书城周末有英语角,杨琳也报了名跟着一起。 她去前一个人练习了很久,信心满满,到现场后听了一圈,已经感觉不太对劲。 然后她听到林嘉怡发言,口语流利得像外国人,而杨琳甚至听都只能听个大概。 她当时产生一种联想,林嘉怡是真正的红富士,而她自己像被强行贴上红富士标签的普通苹果,跟着人家滥竽充数,看起来是一个品种,但揭开标签,底下可能是掐出来的指甲印,也可能是个疤,或者被虫驻出来的洞。 那天杨琳没能张口,回去的路上感觉自己有种求而不得的窘迫。 她回宿舍默默坐了会,小姐妹打电话来,说收银机坏了。 杨琳回去看了看,扫描枪找来连接线重新换一根,探头拆下来把里面擦干,再把钱箱弹出来,抹点润滑油然后用力推进去。 重复几次,收银机就好了。 她边捆线边数落小姐妹:“不是跟你说了都要查一下吗?你就知道断电有什么用?” “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小姐妹幽幽地说:“你以为都像你啊,什么都敢摸……” 杨琳正要骂她,想了想还是没张口。 再说就是什么都敢摸,她才能一个人搞定这些故障,不然喊一次老板挨一次骂,总说是她们把东西搞坏的。 那天杨琳待在店里,顺便把电子秤也给修了修。 她会的很多,店里除了冰箱漏电基本都能修,而且她手很准,切西瓜的时候每一片的克重都差不多,选西瓜也是,抱起来摸一摸就知道是不是好瓜,那些干货闻一闻就知道有没有潮。 她甚至能分辨哪几支饮料的盖子有奖,猜中率七成。 还有人民币,假|钱一过手她就有感觉,鬼手换钞的把戏连她们老板都被骗过,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揪着骗子要报警,吓得骗子出门就跑。 杨琳想,她优点还是不少。 那时年轻,很快就能把自己哄好,她回去后想了很久,再也没有学过林嘉怡。 她想,嘉怡很好,但她也不差。 再后来去广州上班,林嘉怡稀里糊涂就被人下药,杨琳后怕之余又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再想起来,也觉得这人傻得冒泡,大概被保护得太好,不知道社会险恶不知道环境污糟。 杨琳于是又想,她虽然讲不好英语,但被扔到社会上,也能比很多人混得强。 杨琳擦了擦脸,出去带欢欢。 欢欢趴在地上看绘本看得入迷。 杨琳过去跟她说话,她牵杨琳的手放上去指。 杨琳哄着她讲了会故事,见她困,抬起手机看眼时间,屏保是她在南京时拍的照片,林坤河设计的那栋会所。 想到林坤河,杨琳按熄了屏幕。 他叫她冷静,她刚刚还有句话忘记告诉他,那么宝贝那么金枝玉叶的妹妹最好供在家里,不要放出去祸害别人。 春困夏倦秋乏,杨琳给欢欢盖好空调被,书往自己脸上一盖,也睡了。 墙上时钟走动,慢慢划过一圈。 林坤河被长辈叫上楼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被放出来,下楼打了辆车,狗晕车,在的士上吐了。 回家一看杨琳不在,打电话也不接,再打显示关机。 林坤河思索一会,重新拨给杜海若,确认她去了南山。 今天走背字,早上还他妈不如地铁出门。 林坤河擦完狗接到黄亚滨电话,提醒明天去活动。 他想起又被忘记的那副画:“我东西没找到,你割点肉吧。” 黄亚滨答应了:“也行,你人到就可以。” 收线后,林坤河也把自己洗了一遍。 水顺着发流滑到耳朵肩颈,林坤河洗完去沙发坐,摸到一面镜子,杨琳放的。 家里到处是她的地盘,连书房都有指甲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根手指涂来涂去。 林坤河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越照越觉得自己无聊,手伸进裤子里重新摆了个位置,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有点扭颈。 林坤河掰着脖子正了半天,出门后仍然感觉不舒服,脖子上的领带松了又松,干脆摘下来扔在副驾。 一路顺坦到了酒店,车位紧张,林坤河把钥匙递给门童泊车,离开时却又把领带捡起来套上。 正式场合,还是得正式点。 今天办的一场艺术品预展,进去先跟黄亚滨会合,很快蔡总也过来了,之前一起见过,做艺术品供应的,林坤河江苏项目就是跟他合作。 打过招呼,老蔡张望了下:“今天林总秘书没来?” 林坤河说:“秘书罢工了,这两天有自己行程。” 老蔡了然:“跟我老婆一样,说我做的都是狗屁生意,没她逛街有意思。” 林坤河点点头:“我老婆说我就是个画图的,隔三岔五也要损两句。” 两人在一块互相垫话,黄亚滨听得牙都倒了,带来的藏品给老蔡,研究他:“蔡总这脸也是今天的展品吧?” 老蔡叹气:“可不?早上现挠的,这脸豁出去多少也能值点儿吧,不然白挨那几下了。” 闲话几句,他被喊走:“二位先逛逛?我待会过来。” 林坤河点点头:“你忙。” 放眼四周,今天来的都是藏家顾问和媒体。 黄亚滨看不懂艺术但舍得花钱,而且有个林坤河兜底,跟着他像模像样也逛了一圈。 逛完调侃林坤河,当年要是上了美院,说不定今天这里也有他的作品。 林坤河觉得有道理:“我昨天在罗湖找画的时候欣赏了下我以前的画,也不差,当时就应该坚持下去,艺术的路走一走,比在工地吃灰强。” 黄亚滨喉头发出一声闷笑。 他指指几个衣着光鲜但时刻盯紧老蔡的男男女女:“看见没,这都是来取经的大师。要真走艺术的路,今天你跟老蔡可能就不是握手的关系了,是你求着要把画委托给他,求着他多让你的画上上展……也可能是求着他多带你去去酒局,给富婆敬几杯酒,拿张房卡?” 林坤河倒不介意,面不改色来了句:“为艺术献身,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