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怡鼻梢冒汗,累得呼吸都乍起乍伏。 黄亚滨记起他后来去广州,说话时提起杨琳,何渊文问:“换了你姐姐,十几岁要出去打工养自己,她能做得到吗?夜场穿高跟鞋一天要站十多个小时,你姐姐站得住吗?嘉怡站得住吗?” 黄亚滨当时没回答,但心里有答案。 他姐姐肯定做不到也站不住,至于林嘉怡,林坤河拼了命也不会让妹妹去做那些事。 “放这吧,你哥很快出来。”黄亚滨接过来放一边,确实挺重。 林嘉怡吐匀了气,见林坤河转出来,喊了声:“哥。” 林坤河手放在画框上:“放车里就行,提上来做什么,不累?” 林嘉怡说:“我想起来你说今天要用的,就拿出来了。” 林坤河转头使唤黄亚滨:“那你拿给老蔡吧。” 黄亚滨问:“这画值多少钱?” “不知道,以前买的,待会老蔡给你条,你看估价。” 黄亚滨点点头,爽快走开。 林坤河见妹妹眼眶压了一圈印,问:“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林嘉怡犹豫着问:“你们……昨天还好吧?” 林坤河叹气:“嘉怡。” 林嘉怡答应了,很轻的一声,带点儿鼻音:“哥,我错了。” 林坤河无情无绪地说:“你没有错,不要用圣人去要求自己,任何一件事都论不上你的错。” 他走近些,手往妹妹额头盖了一下:“但是嘉怡,人的眼睛长在这里是要往前看的,情义这种东西藏心里就好了,不要让它捆住手脚。” 林嘉怡鼻子一酸。 “哥,你结婚我不在,你怪不怪我?” “没有人怪你,”林坤河眼里沉沉望她:“嘉怡,学问要做生活也要过,有合适的人给个机会,放开了接触一下。” 林嘉怡点点头,动作也干脆,只是视线轻度游离:“我知道,很快的了……没多久,也就明年,再过半年就好了。” “回去吧。”林坤河没再多说。 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一本帐,有些事就不能彻头彻尾去想,也没有拎出来的必要。 晚上饭局,人意想不到的多。 原本是老蔡叫了两个艺术家,艺术家又喊了两个国画大师,场子一旺,年轻男女们都多了起来。 商务饭局像熬粥,熬得热了滚了干了,最后都喝得脑浆稀碎。 文化圈的喝起酒来不要命,好在林坤河灌起人来也有一套,灌得大师裤脚都撩起一管,像刚刚洗脚上田。 到底生意人的匪气还是具有震慑性,大师们没再糊着他,转头灌小姑娘。 林坤河出去接电话,老丈人打来说大哥生意上栽了大跟头,赔了很多钱。 “他没联系你吧?”杨老板关心女婿。 林坤河说:“暂时还没有。” “没有就好,联系的话你直接不理就可以。”杨老板在那头高兴得像过年,似乎扬眉吐气,一再叮嘱女婿不能帮。 这事比他盘不了新店还重要。 林坤河拉了拉领口,想起何渊文曾经问过他,杨老板是不是经常动手打女儿。 林坤河没见过杨老板打女儿,毕竟杨琳不在深圳长大,他只见过杨老板打儿子,拧着胳膊又扇又踹。 走回包间,顶级学府毕业的艺术家左拥右抱,一个年轻女孩坐在林坤河椅子扶手上,掐尖的手指把玩着他摘下来的领带。 林坤河抓着纸巾擦了擦手,手上婚戒闪着有主的光。 他摊手要领带,笑着问:“是我的吧?” 女孩子看他一眼,却不肯给。 林坤河对看不懂脸色的女人没什么耐心,纸巾往碟子里一扔,女孩子只好讪讪地放回去:“我以为是蔡总的。” 她顺势往旁边老蔡肩膀上一趴。 老蔡脸上那点抓痕产生讽刺性效果,拍了拍手臂让她起开:“林总这就要走了?” “实在不好意思,”林坤河嗓音带笑:“家里有门禁,得撤了。” 老蔡问:“那黄总再坐会儿?” 黄亚滨装醉装聋,伸手扒着林坤河皮带。 林坤河大发善心把他也救走。 黄亚滨出去时说他大哥又要结婚,二婚取了个地产千金,据说叫联姻。 他笑得厉害,跟林坤河咀嚼这个词:“夸不夸张?” 林坤河微一挑眉:“是有点。” 洗脚上田才多少年,联姻那套都出来了。 电梯口有人在吐,两人走的楼梯下去,感应灯不亮,林坤河照着黄亚滨脖子抽了一下。 皮肉脆响,灯也哗地亮堂。 黄亚滨骂了句粗口:“他妈的,这灯吃人啊!” 林坤河胳膊曲起来抖开他:“醒醒,张眼,叫代驾。” 楼下蹲着一圈都是代驾,黄亚滨问:“你回家?” 林坤河掏车钥匙:“你不回?” “回啊,不回家去哪?”黄亚滨嘴里不知道咀了一句什么,上车走了。 林坤河把领带往肩上一甩,他头痛得厉害,上去后让代驾往南山开。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40 第40章 ◎杨琳……老婆……◎ ---------- 酒喝得晚,到南山也不早。 杜海若给开了门,指指次卧:“琳琳在那间房。” 林坤河道了谢,走进去。 欢欢在床边玩玩具,杨琳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林坤河站在床边看她半天,扫了扫,见那件蝙蝠袖挂在衣帽架上。 老实讲,衣服其实不错,昨天穿的时候出门老有男的看她,不过她眼高于顶,抱着手臂经过所有人。 林坤河伸手摸摸衣料,摸摸镂空的洞和衣领,上身比了比。 拿着衣服摸索好久,终于被杨琳睁眼瞪住。 林坤河一笑:“我以为你睡了。” 杨琳没理他,脑袋埋进被子里,看也不想看。 林坤河说:“一休昨天吐了,今天东西都没怎么吃。” 杨琳重新闭起眼。 林坤河从床尾捞起她一只脚,握住脚踝把她摇醒:“杨琳……老婆……” 欢欢被他干扰到,也抬头,学着摸了摸杨琳的脚。 “用点力。”林坤河让她挠,杨琳已经不耐烦,嗖地把脚缩了回去。 欢欢以为杨琳跟她玩,趴在床上要去找,林坤河在她手边拿起个东西问:“这什么?” “糖、”欢欢笑嘻嘻指着口袋:“他的糖!” 这孩子爱笑,是招人喜欢的一张脸。 林坤河随手给变了个魔术,糖藏起来看不见,手再拨拳装模作样抓点空气,最后打个响指,糖又出现在手心。 林坤河问:“我能不能吃?” 欢欢不扒被子了,扒着他咯咯笑。 林坤河撕开吃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