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收嫂原来不叫这名字。 是跟秋收哥成亲以后,人们才这么称呼的。 女人嫁给男人,都随着丈夫的名字叫,比如某某嫂,某某家的,某某屋里的,某某炕上的……。 有了孩子就随孩子名字叫,称呼某某娘,某某妈。 以至于她们的真实名字都被人们淡忘了。 秋收嫂的原来名字叫风铃,当闺女的时候嗓音就不错,唱歌特别吸引人,也跟风铃那样好听。 嫁给秋收哥,她的日子并不好过,主要是穷,穷得叮当响。 首先是粮食不够吃,半年粗粮半年细粮,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要拌上野菜充饥。 其次是钱不够花,生产队的时候,每天的工分才一毛多。 最近虽说分开田地,但除去交公粮,剩下的还要粜掉,换取油盐酱醋。 最让它感到庆幸的是,秋收脾气好,对她可亲。 跟着那样的男人过日子,踏实,讨饭都开心。 可男人一死,她啥都没有了,随身的衣服都没带,肩膀上还打着补丁。 “风铃,你咋在这儿?” 傍晚,海涛从羊场赶回,看到女人大吃一惊。 “海涛哥,你回来了?累不累?” 风铃赶紧扑过去,帮他弹去身上的尘土,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海涛却猛地躲出去老远,吓得不轻:“你干啥?” “海涛哥,以后俺就不走了,住在这里!” “为啥?”海涛迷惑不解。 “问俺大娘去。”女人的脸顿时羞红,一跺脚跑了,进去小芳当初的西屋。 海涛一头雾水,只好走进北屋问母亲。 母亲正在光着脚织布,织布机咣当咣当作响。 “娘,风铃为啥在咱家?还说要住下去?” 母亲发现儿子回来,顿时眉开眼笑。 “海涛,风铃的男人死了,成为寡妇,我想把她说给你当媳妇!” “娘!你说啥?”海涛闻听蹬蹬蹬后退两步,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说了,让她给你当媳妇,娘打算给你们办喜事!” “娘!您这是干啥?干啥啊?我不稀罕她!”海涛嚎叫起来。 “那你稀罕谁?” “我稀罕小芹!” “做梦!只要我活一天,绝不准她进咱家的门!!” “娘!您是要逼死我啊?总之这辈子除了小芹,我谁都不娶! 再逼我,我就跟她一起上吊自杀,俺俩死也要做夫妻!” 母亲闻听特别生气:“海涛啊,你别死,我死好不好? 等娘死了,你再把那狐狸精接回家过日子,我眼不见心不烦!” 母亲说完,又从织布机上跳下,冲进院子拎起一段绳子。 那绳子乌黄乌黄的,人们秋忙五月的时候常常用来捆庄稼。 老婆儿抬手一挥,将绳子搭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搬个马扎跳上去。 然后挽个绳子套,将花白的脑袋往里一伸,瞬间荡在半空中。 “哎呀娘!您这是干啥?干啥啊?”海涛吓得不轻,赶紧托起老娘的双腿。 哪知道母亲踹儿子一脚:“你给我滚!让我死!死了干净,你去找那狐狸精吧。” 海涛被娘踹出去老远,眼瞅着母亲的身体被吊起,白眼直翻。 “娘!娘啊!”他扑过去,再次抱上娘的双腿。 “滚开!我要见你爹去,我对不起家里的列祖列祖啊,呜呜呜……!”海涛娘豁了出去,以死相逼。 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海涛终于害怕了,痛哭流涕。 “娘!你别死,儿子答应好不好?不跟小芹来往了。” “不行!我要你跟风铃成亲,不成亲我马上死!” 海涛咬咬牙,总不能瞧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不然就是最大的不孝。 逼死亲生母亲,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好!我答应了,娶风铃,娘您下来,下来啊!” 海涛娘这才从板凳上下来,怒道:“明天你俩去领证,五天以后成亲!不然我还会死!” “好,好!我答应你……。”海涛的心顿时跌进低谷。 他知道跟小芹不可能了。 母亲的胁迫让他彻底丧失勇气。 “这还差不多,天黑了,吃饭吃饭,吃过饭你去告诉那个狐狸精,让她离你远远的!” 老婆儿不哭了,还兴高采烈。 风铃就在西屋,瞧着这对母子演戏,却没上去阻拦。 发现海涛答应,她也笑了,马上收拾碗筷准备吃饭。 海涛却没有吃,瞧着饭菜流泪。 风铃不断给他夹菜:“海涛哥,干一天活儿你累了,好好补一补。” 海涛咬咬牙站起来,飞身冲出家门。 “你……!”风铃想去阻拦,但老婆儿却抓了她 ', ' ')(' 的手。 “闺女别去!让他跟那个狐狸精说清楚,以后一刀两断!” “嗯。”风铃点点头,只能瞅着海涛走远。 海涛冲出家门,快步上去南山的羊场,看到小芹的第一眼,他扑通跪了下去。 “海涛哥,这是咋了?”小芹吓一跳。 “小芹,我对不起你!俺娘非要我娶秋收嫂不可,她要上吊,我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了!” “你说啥?”小芹闻听也蹬蹬蹬后退两步。 女人内心的炙热瞬间被一瓢冷水浇灭,差点晕死过去。 “小芹,小芹!”海涛上去把她抱在怀里。 老半天,小芹才反应过来,说:“俺知道了,海涛哥你走吧,妹子……祝福你。” “不行!我离不开你,离不开你啊!” “可你娘不准咋办?这就是命,俺认命!” 海涛说:“小芹,要不然咱俩一块死吧?弄瓶农药,你一半我一半,死了到那边咱们再做夫妻。” 小芹却把他推开了,怒道:“糊涂!那俺不成千古罪人了?咱死了你娘咋办?她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等着你传种接代,延续香火呢!” “可我真离不开你啊!农药我带来了,是敌敌畏!我先喝!”说着,男人果然拿出一瓶农药。 盖子打开,整个羊场飘出一股浓烈的味道。 海涛端起农药就要灌进嘴巴里,小芹发现不妙,抬手瞬间打落。 当啷!药瓶子掉在地上被摔碎,农药味更加浓烈。 “你疯了?我可不想死!”小芹嚎叫一声。 “小芹!我的妻啊,我的心肝肝,亲蛋蛋!海涛愿意生生世世跟你在一起!生死相随!不离不弃!!”海涛再次将女人抱紧。 可小芹的脸上却泛出一股狞笑:“海涛,现在我可以跟你说实话,交实底了! 其实我根本没喜欢过你,而且一直在利用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你说啥?”海涛闻听顿时僵持在那儿,眼睛瞪得跟牛淡一样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