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言语。 实际上,他真的会这么做——绝对的行动派,一旦下定了心,不需要什么周转余地,连生意都可以远程谈。序言会远远地飞走,再也不降临这颗星球,甚至不会看他赠送给钟章的飞地一眼。 他是这样果断的家伙。 之前,在故乡犯下的种种事情,正说明他是这样的。 只是,钟章让他变得好说话了而已。 “你只能活很短的。”序言解释道:“我不想这样。” “那你会想我吗?” “嗯。” 钟章扒拉着序言算账,“那你现在离开我。我们没有在一起,你就要靠着三个月的回忆来度过后面的三百年吗?” 序言不说话。 钟章继续叭叭算账,“你会忘记我吗?” 序言摇摇头。 钟章就知道是这样。他自信世界上很少有如他一般聒噪的存在,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他也没有遇到如他们龙凤胎这样能折腾的家伙。 “既然遇到我了,忘不掉。为什么不多经历一点事情?和我再多待一会呢?”钟章捧着序言的脸,轻声说道:“万一。万一。未来你有一天忽然不爱我了。等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离开。那个时候可能是三十年后、四十年后、六十年后、一百年后、你不爱我了……” 你自然不会感觉到伤心,也不会感觉到恐惧。 你就像从一段既定的到了阶段的感情中毕业,走向你全新的下一段人生。 而我,也度过了我美好的一生。 “不可能。” 这一次,抗拒的人变成了序言。他提起这件事情,完全被点燃了怒火,“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就是因为喜欢,才会担忧,才会恐惧,而现在钟章说什么? 他说他不爱他? 怎么会呢? “你简直是坏蛋。”序言不会用东方红语骂人,用自己的语言骂,又担心钟章听不明白自己的愤怒。他用那些仅有的恶毒词汇,狠狠地骂道:“你太坏了。太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钟章却表情一变,他歪着头,勾住序言的脖子,飞快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就说。”钟章舔了下舌头,“我就说。再给我亲一口。” 序言黑着脸地盯着钟章。 就在钟章要亲第二口的时候,他伸出手箍住钟章的下颚,脸顶上去,两人的嘴唇完全被压扁,牙齿与牙齿发出轻微的磕碜声。机甲光照下,舌头勾出的水渍,宛若一条滑腻的蛇,将他们双方紧紧纠缠在一起。 钟章在这间隙中小口呼吸。序言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回来,两个人索性都捧着彼此的脸,饥渴地互相掠夺彼此的气息。 仿佛,这是他们最后一个亲吻一般。 铁锈味弥漫在他们的口腔中。 随着“啵”一声,两个人舌尖的残余的唾液垂挂下来。序言移开视线,快速用袖子擦拭嘴角。钟章用指尖碰碰出血的嘴唇,很感兴趣的笑起来。 “这不是亲得很爽嘛。”钟章凑过去,故意给序言看自己嘴角的血迹,“连‘不爱’都接受不了。你还担心什么寿命。” 序言完全背过身,不想要理会钟章了。 他生气了! 完全哄不好的那种。 钟章又绕着序言走两圈,闻着序言的手臂,轻轻把手搭上去。序言一把甩开钟章的手,换个角度站着。钟章便去勾勾他的手,序言倒是没那么用力甩开他,但还是缩了缩,故意不让钟章碰。 “哈哈。”钟章笑嘻嘻,还是没有放弃。他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纸巾,几下卷出一朵小花。 序言将花拿走,粗暴地擦擦眼角,丢在地上。 钟章不生气,继续折叠他的小花,锲而不舍地递给序言。 序言才不理这点小恩小惠,“留给你自己吧。”他依旧惦记着寿命的事情,用资料上看来的东西,钻钟章的心,“你们死了之后,都要用白色花,我知道。留给你们自己吧。” 钟章还是不生气。 他道:“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很后悔。说不定会每天看着宇宙,想着时候再能见到伊西多尔。” 晴朗的夜晚,除了能看到月球,偶尔还能看到火星和序言的星球。 钟章盯着天上的星球们,长叹口气,“不快乐的东方红,会嘎巴一下就消失了。” 序言道:“你在吓我?” 他其实觉得应该有一些更加严肃的词。但他现在来不及翻词典,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悦。 “怎么会。”钟章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能走到最后,就没有必要在一起’这种说话挺奇怪的。” “永远这个词说出口,就很糊弄人。” 钟章轻轻念出一句序言难以理解的诗。 “王尔德说过,‘永恒一旦开口说话,就变成谎话’。” “所以,比起要考虑永远爱下去,要考虑百年之后的事情。我更接受现在多说几句喜欢你,我想在所谓的‘永恒’‘死亡’之前更多爱你一点。”钟章越说到后面,语气越轻,仿若一片羽毛瘙痒着序言的心。 “很自私吧。” “抱歉。伊西多尔。闹钟就是这么自私的家伙。” 因为,我除了【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无法确定未来,我只能活在当下,我只能确定的是在当下很好的爱你。 “我爱你。”钟章握住序言的手,呓语道:“生命那么短,我想爱你,伊西多尔。” 第66章 钟章的双亲是一对神人。 颜值上, 他两男帅女美。 道德上,他两不分伯仲。 工作,他们是都没有的。 存款, 都是他们离婚的前任给的。 钟文钟章从小听着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长大, 从小看着他们为柴米油盐互骂, 而转个头的功夫, 他们又发现爹妈亲密无间险些给他们再添一双弟妹。 终于,在他们小学时,这对没有工作、苦熬数年的漂亮怨侣离婚了。 兰因絮果, 是钟文钟章学习到的第一个关于爱情的词汇。 而他们的爹妈, 一个离婚找了富婆,一个离婚找了企业家, 双双成立各自的美好家庭,固定打钱给他们共同的、没爹没妈的龙凤胎。 他们共同塑造了龙凤胎的速食爱情观。 ——“我爱你”。 你先别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先让我爱了再说。 ——未来?什么未来!在未来不知道谁先不想爱之前,你先让我痛痛快快地爱个够!! 序言显然不接受这种泡沫一样的当下爱情观。 被钟章强调一百次的告白后,束手无策的外星小伊狼狈飞回到天上, 机甲都给开得冒烟了,小果泥都忘记丢在哪里了,他眩晕着回到指挥室, 后仰躺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