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喘了好几口气,仿佛刚从水里游出一样,乌发黏在脸颊,雪白无暇的中衣都被汗水打湿,贴在结实的身躯上。 “总算睡着了。” 萧岐玉抱怨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崔楹的脸上。 晚风入窗,柔软的床幔缓慢摇曳,少女雪白莹润的容颜隐在帐后,纤长的睫毛随呼吸而起伏,朦胧绰约,看不真切。唯独颈下未被纱幔遮挡,大片雪白暴露在外,犹如一块触即升温的羊脂软玉。 不提防的,萧岐玉回忆起方才的画面。 细腻的温软堵住他的鼻息,让他喘不过气。 脑海仿佛炸开烟火,萧岐玉立刻别开了脸,不再看崔楹一眼,好不容易冷静下的呼吸,在此刻重新变得慌乱,耳后嫣红如血。 以前他不懂,所谓男女大防,究竟在防些什么,只知随着长大,不可再与家中姊妹同席餐饭。 如今算是明白了。 萧岐玉觉得,他以后要尽量避开与崔楹的肢体接触。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已经长大了。 他也已经长大了。 可萧岐玉也觉得,在他眼里,崔楹已经长大,但在崔楹眼里,他好像还没有长大。 她还是把他当成那个比她矮一头的小孩子,而不是男人。 不对,崔楹不是没把他当成男人。 她是压根没把他当成个人。 古怪的滋味漫上心头,萧岐玉的胸口莫名堵得难受。 不爽,非常不爽。 榻上,崔楹正处在熟睡中,并不知萧岐玉此刻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她蹙紧了秀丽的眉头,饱满的唇瓣轻轻张合着,一字一顿地呓语道:“萧岐玉……” 萧岐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以为心声被她听到,僵硬地转动脖子望了过去,屏住呼吸。 崔楹双目紧闭,骂骂咧咧:“王八蛋,还我话本……” 后面是叽里咕噜一串梦话。 萧岐玉松了口气。 没醒就好。 看着沉睡的崔楹,萧岐玉忽然想到幼时,他曾短暂替三哥养过几日的西域大耳狗。 小小的身体,也不知每天哪里来的活力,自睁眼便在嗷嗷狂叫,狗嘴从不肯闲着,吃饱了便去啃桌椅,一个晌午便能啃坏两张桌子,三把椅子,咬坏的鞋不计其数,打了不听,骂了不理,大半夜学狼狂吠,搅和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也就睡着以后能翻翻肚皮,显露几分可爱模样。 萧岐玉觉得,崔楹像极了那只大耳狗。 所以,千万别醒。 时间流逝而过,晚风缠绕花香,少女呼吸绵长,睡眠安详。 萧岐玉静待许久,确定崔楹不会忽然醒来作天作地,方用掌风将蜡烛熄灭,安心睡眠。 横竖不过两年。 萧岐玉心想:两年一过,我和崔楹也就一拍两散,不必同一屋檐,互相折磨。 至于这两年之间,也罢,此事本就算我欠她的,无论她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我忍着点就是了。 忍,一定要忍。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ì????????ε?n????????????????ō?м?则?为?屾?寨?站?点 萧岐玉在心里念叨了八百遍“忍”字,成功将自己催眠入梦,梦里的崔楹格外顺眼。 梦外,拂晓将过,天色熹微。 梧桐树影映入窗牖,落叶飘在池塘,淡淡天光渗入卧房。 崔楹被内急憋醒,迷迷糊糊里,只当自己还在卫国公府,便连翠锦都懒得呼唤,驾轻就熟地蹬腿下榻,自行前去解决。 下床走了两步,她隐约感觉到有一模糊之物横在自己面前,活似一团影子。 半梦半醒时最忌思考,崔楹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身体便已做出反应。 她的脚步迈出,照着那团“影子”,结结实实地踩了下去。 第12章 归宁 “啊!” 惨叫声自两个人的口中同时发出。 崔楹发出惨叫,是因为她没有穿鞋,脚步落下以后,柔嫩的脚掌莫名踩上一硬热之物,身体也在瞬间之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扑摔下去。 而萧岐玉发出惨叫,原因则简单的多。 崔楹那一脚,不偏不倚,踩在了他两腿之间。 “崔楹你又在作什么妖!” 萧岐玉气得从梦里直接惊醒,忍着疼对崔楹咆哮:“一次两次的,你有完没完了你!” 崔楹摔成了个“大”字形,压在萧岐玉身上,半天没能起来,脑子晕晕乎乎,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凶什么凶!”她咆哮回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这亲成得太突然,她到现在都转变不过来身份,每次醒来都感觉自己还在卫国公府,舒舒服服当自己的三小姐。 听了她的回答,萧岐玉七窍生烟,睡前重复了千万遍的“忍”字,全部化为云烟,恨不得此刻直接长双翅膀,飞出个十万八千里远,和崔楹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你给我起来!”萧岐玉欲要起身,偏力气尽失,身上还压着个罪魁祸首,“你准备住我身上吗!” 崔楹甩了甩昏沉的头,双臂支起身体:“起就起,你再跟我凶一个试试!” 萧岐玉果真没再对她凶。 他连看她一眼都嫌累。 崔楹经此折腾,也忘了自己下榻是为了什么,一心回到床上,离姓萧的远点。 但当她瞧见萧岐玉踉跄地站起来,哆嗦着腿前往屏风后更衣时,内心到底涌上愧疚,颇为担忧地问:“要不要我给你叫府医?”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踩中了何处,但见萧岐玉这样子,似乎挺严重。 萧岐玉:“你闭嘴!” 他连咬字都冒着寒气儿,恨不得将崔楹生吞似的,手上快速扯下中衣,将绛红色衬甲袍披在身上,历来重视整洁的人,此刻却连袖子都懒得抖,胡乱系上衣带,伸手便拎起轻甲,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咯吱——”门开,萧岐玉正要迈出步伐,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周嬷嬷便走上前来。 周嬷嬷笑语晏晏:“老太太说了,明日便是新妇归宁的大日子,您今日哪儿也不能去,仔细筹备归宁事宜,明日老老实实陪少夫人回门。” 萧岐玉假装没听到,绕路迈开腿。 另有两名嬷嬷走上前来,包抄左右。 “七郎君就死了出门的心吧,朱雀门那边老太太早已差人去说了,别说这两日,您就是这个月过不去,那边也保管不会乱套。”周嬷嬷说道。 许是太了解自家小郎君的性子,周嬷嬷继续道:“您若是执意出门,奴婢便只能请老太太亲自过来了。” 萧岐玉眉心跳了一跳,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将房门合上。 门关上以后,他按在门上的手,终于出现怒极之后的微颤。 “崔楹,”萧岐玉压抑着愤怒,咬紧牙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我萧岐玉从小到大,再没有一个人,能如你这般,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