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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7(1 / 1)

第92章 幻觉 春三月,上巳日。 街上摩肩擦肘,货郎担子前围满了人,五彩手绳,绣花香囊,荠菜馅饼,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融入进街面的欢声笑语中。 一伙身着白色襕衫的学子说说笑笑地走在人群中,似是刚从郊外跋禊归来,衣袂间还沾染着流水的清凉气息。 行至一家颇为体面的客栈门前时,其中一位清瘦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 云澄转过身,对同伴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诸位就此别过,三日后再会。” 一位学子看了看客栈的匾额,又看了眼云澄:“这三日休沐,住在客栈花销可不小,云澄,不如你来我家暂住几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另一名学子也点头附和:“是啊,这客栈瞧着就不便宜,你一个人住这儿,未免太过破费。” 云澄闻言,脸上的笑容未变,依旧得体温润:“多谢二位好意,只是临行前舅舅特意叮嘱,穷家富路,出门在外,万不可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了自己,徒惹家人挂心。” 两名弟子听了,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你舅舅待你真是不错,亲生父母不过如此了。” 云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再次与同窗们道别:“各位珍重。” 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客栈。 同窗们目送他离去,继续说笑着,身影汇入了熙攘的人流。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 云澄又自客栈悄然走了出来,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后,便低着头,快步拐进了客栈旁一条狭窄幽暗的巷子。 巷子深处,与前面街市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常年背光的潮湿霉味,地上积着洗菜水,泥泞不堪。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所大杂院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烂木门,再度扭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注意,才低x着头,迅速闪身而入。 云澄一踏入大杂院,一股荤腥浓烈的腐味便扑面而来。 “哟,云澄回来了?”有邻居打招呼。 云澄脚步未停,匆忙一点头,便算是回应。 简陋的灶间里,有名妇人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猪下水,热情地招呼:“小哥儿来点不,香着呢!” 猪下水气味浓烈,云澄仅是看了一眼,胃里便隐隐不适,他摇了摇头,语气勉强维持着客气:“多谢婶子,我用过饭了。” 说完,便加快脚步,朝最里面那间低矮的厢房走去。 然而,还没到门口,他的脚步便僵住了。 房门口,有一中年男子直接瘫躺在地上,烂醉如泥,一身酒气冲天,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都给我等着,下一把……下一把我必赢……” 云澄眼底瞬间涌上强烈的厌恶,屏住呼吸,抬腿想从男子身边绕过去。 “哥回来了。” 一名身形瘦小,面色有些蜡黄的少女自厢房内探出身来,不知在切些什么,手上也染上了与猪下水如出一辙的浓烈气息,她擦了擦手,极自然地想去接过云澄肩上的行囊。 云澄下意识地避了一下,但对方已经熟练地将行囊拿了过去,动作间因不够细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卷用细绳小心系好的卷牍从行囊开口处滑落,掉在了污糟的地面上。 云澄脸色骤变,一把将卷牍捡起,连忙用干净的袖口反复擦拭卷牍上的泥渍,神情里满是惶恐心疼。 “这是我借书院的,三日后要还的。”他无奈地叹息。 少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地嗫嚅道:“哥,对不起……” 云澄紧紧握着那卷牍,呼吸再三,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疲倦:“你也是不小心,下次注意些。” “知道了。” 二人说话的声音惊动了醉酒的邹二,他迷迷糊糊睁开浑浊的双眼,看清站在眼前的人后,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打着酒嗝,嘿嘿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好外甥回来了,我大外甥厉害着呢,别人家娃儿读书那是往里头砸钱,我外甥读书能挣钱!嘿嘿来,好外甥,舅舅手头紧得很,再给舅点钱花花,让舅也翻翻本儿。” ?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B?u?y?e?不?是?ī????ü???€?n?2????????﹒????ò???则?为?屾?寨?佔?点 酒臭气扑面而来,云澄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地开口:“这个月的书院考核,我未能全部达到甲等,贴补未能全额下来。” 邹二脸上的谄笑瞬间扭曲,猛地一拍地面,两只眼睛瞪得血红:“没用的东西!废物!”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啊?拍着胸脯保证进了鹿鸣书院每月起码有二两银子的贴补!不然老子会砸锅卖铁送你到这京城来!结果呢?这都第几个月了?连几个铜板都抠抠搜搜!老子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头猪年底还能宰了吃肉!” 一直怯生生站在旁边的邹丫儿猛地冲上前,张开瘦弱的双臂,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云澄身前,声音异常尖锐:“你凶什么凶!这些年要不是靠哥没日没夜地抄书挣钱,这个家早就散了!你早就被那些要债的打死了!你还有脸骂哥!” “小娼妇!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邹二怒不可遏,随手抓起地上一块烂泥砸了过去,“吃里扒外的东西!整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养你干什么?我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对主人摇尾巴呢!” 那烂泥擦着邹丫儿的衣角飞过,落在云澄的身上。 雪白干净的襕衫被印出一块偌大的污渍,格外触目惊心。 云澄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闭上了眼。 他忽然想到了萧岐玉。 那人永远身姿挺拔,锦衣玉带,举手投足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是书院中人人钦羡的焦点,是连山长都要客气对待的存在。 他又忽然想到了崔楹。 少女骑在马上,笑容灿烂如朝阳,美丽,灵动,高高在上,如同云端皎月,是他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的存在,费尽心机也不过能换得她的一点点同情。 而他呢,他只是泥泞里挣扎求存,连进鹿鸣书院读书都需要机关算尽的可怜虫。 可凭什么…… 凭什么! 他和萧岐玉分明流着一样的血! 他也本该出生在侯府,自小锦衣玉食,得到最细致的关心,最好的教导,得到无数人的艳羡。 他本该也能得到崔楹那样的妻子! 而不是站在这不见天日的烂泥里,忍受着这等屈辱与不堪!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再睁开眼,麻木的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幽暗执拗的火光。 他压下所有情绪,无视铺天盖地的争吵声,转身回房,摊开卷牍,逼着自己去看上面的每一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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