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崔楹背后,轻轻抚摸着:“这半年是我害苦你了,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话音刚落,只听一记脆响,崔楹猛地一巴掌便甩在了他的脸上。 萧岐玉懵了。 他捂着脸转回来,苍白的脸上热气腾腾的一记巴掌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委屈:“你还真打?” 崔楹眼圈通红,胸口起伏,瞪着他:“我怎么就不能真打你?你个挨千刀的混账!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每次看着你留下的簪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你一起去死吗!” 崔楹又是一拳捶在萧岐玉的肩头,力道只能算是使出五分力,放在以前给他挠痒都不够。 可萧岐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崔楹这才猛然惊觉不对。 她从见到他到现在,头脑一直是亢奋的,使得许多细节都没有来得及注意,此刻她定睛看去,才发现萧岐玉身上那件深色中衣的肩胛和腰腹位置比别处的颜色更深一些,空气中还隐约飘来一丝明显的血腥气。 崔楹的心脏骤然缩紧,所有怒火瞬间被惊恐取代,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别看,”萧岐玉按住她的手,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强作镇定似的,“难看得很,会吓着你。” 崔楹哪里肯听,她不顾他的阻拦,手指有些发颤,却异常快速地解开了他的中衣系带,小心翼翼地撩开衣襟。 烛火落在少年裸露的上身,崔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只见在他腰腹之间,有一处极其狰狞的贯穿伤,虽然已经被缝合过,但周围大片皮肤高高肿起,边缘的皮肉外翻着,紫红一片,新鲜的血正从几处裂开的缝隙里渗出。 除此之外,他的胸膛,手臂,肩背,布满了大大小小,新旧叠加的疤痕,若只有疤痕便也算了,关键还有许多尚未完全愈合的创口,有些只是皮肉翻卷,有些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崔楹指尖悬在那些伤口上方,颤然不敢触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些……这些都是你半年前留下的伤?” 萧岐玉微微歪下头,看着她心疼的表情,伤虽疼痛,心里却极畅快,笑道:“你看,是不是吓到了?” 崔楹的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崩溃地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愈合?” 她手忙脚乱地转身,去翻自己随身携带的行囊,将所有金创药都能找出来,一股脑地捂向那些不断渗血的狰狞伤口上。 萧岐玉被她摁得一声闷哼,额上沁出无数细汗,神情却是享受的,笑着回应:“我也不知道,这半年里,我大多时候都在昏迷,意识断断续续,虽能模糊感觉到有人给我换药,但始终无法真正睁眼醒来,全靠那点鼻饲吊着一口气,直到两日前,在客栈听到你的声音……” 他声线沙哑,极尽温柔:“那是我唯一一次,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刻。” 崔楹给伤口止血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苍白的脸:“所以,你就拖着这么一身伤,在风沙里找了我两天两夜?” 萧岐玉看着她为自己流泪的模样,心中酸涩胀痛,却又甜得无以复加,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微微挑眉:“怎么,难受了?心疼了?那你亲——” “啪!” 又是一巴掌,比刚才那下轻些。 “你说你是不是傻!”崔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伤成这样你还乱跑!你不要命了吗!” 萧岐玉顺势躺倒过去,虚弱道:“……听不清,耳鸣了。” 崔楹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子,满腔的怒火和心疼混杂在一起,难受得无计可施。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铺天盖地的情绪,小心地触碰着他腰腹的伤处,声音闷闷的,哭腔明显:“很疼吧?” 萧岐玉顺势将脸埋在她颈侧,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鼻尖细细蹭着她的肌肤,摇了摇头:“早不疼了。” “看见你的那一刻,就已经不疼了。” ----------------------- 作者有话说:小气玉:哄老婆中,勿扰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μ???è?n????????5?????????则?为?山?寨?站?点 第144章 漠北4 因担心萧岐玉的伤势,翌日天亮,崔楹便带萧岐玉启程前往都护府,都护府坐落漠南漠北交汇的乌垒城中,即便日夜兼程,也要十日左右。 崔楹害怕加重萧岐玉的伤势,不敢赶路太快,走走停停,用了将近二十日,才到乌垒城。 自萧元忠殉国,都护府便由长子萧虎执掌,萧虎原本在与下属商议如何清剿东突厥残余势力,听闻崔楹与萧岐玉登门,恍惚以为做梦,当即抛下一切迎接弟弟和弟媳。 看到萧岐玉活生生站在面前那刻,萧虎欣喜欲狂,等看到萧岐玉身上的伤势,萧虎又红着眼睛叫来十数名大夫,专门收拾出一间别院,给弟弟安静休养。 也是在这个时候,崔楹才终于知道萧岐玉身上的伤为何会久不愈合。 用大夫的话说,便是他昏迷太久,身上仅有的气血能维持生命已是勉强,实在无力使伤口再生。 为今之计,便是将所有腐烂的伤口剜去,每日进食大量滋补食物,等气血畅通,自行恢复。 因伤势实在太重,大夫还说这个愈合的时间不会短,快了一年半载,慢了三年五载,都是有可能的。 把二人安顿好,萧虎即刻派人去找寻萧衡。 等萧衡收到消息,从大漠深处赶来,萧岐玉已经剜去一身腐烂伤口,换上干净衣物,靠在榻上,气定神闲地喝着崔楹亲自给他熬的山药乌鸡汤。 看见萧衡,萧岐玉甚至没事儿人似的打起招呼:“三哥,好久不见。” 萧衡蓬头乱发,胡须快与下巴齐平,哪还有过去玉树临风的模样。 听到那声“三哥”,他万般滋味齐上心头,双眸赤红活似冒火,大步便朝萧岐玉冲了过去,下意识便已将手臂抡圆。 崔楹连忙拦住人:“我打过了!打过了!” 萧衡看了眼崔楹。 崔楹点头飞快,如小鸡啄米:“真的真的,整整两巴掌!” 萧衡抡圆的胳膊这才放下去。 在亲眼验过萧岐玉的伤势后,萧衡心中愤怒全被心疼填满,哽咽许久,千言万语不过化为一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x……” 他直起身面向崔楹,郑重地拱手:“三娘,你是我萧家的大功臣,你将七郎找回来,便等同救了我们所有人一命,我这就去写信,快马加急送回京中,说你将七郎找回来了,全家上下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能落下了。” 崔楹扶起萧衡,摇了摇头道:“三哥,我不想你写这封信,我要你亲自回去,亲口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