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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3(1 / 1)

相看不顺眼,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儿郎,各自代表着先帝和世族的利益,两方学子龙争虎斗在情之中。 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严珏与她共居一室一年都未能发现她乃女儿身,反倒是他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真相。 她一改嬉笑怒骂之态,低眉垂眼拿着四样点心找他求情。可怜兮兮道自己爹不疼继母不慈如何如何艰难,又是如何如何一心向学才迫不得己乔装改扮,然后指天对地发誓以后绝不再跟他作对,见他不言语,使上激将法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她逐出太学实乃胜之不武。 那样鲜活明亮的人,头颅却被割下插在旗杆上,曝尸墙头,死无全尸。 马车停在大寺狱门口,侍卫崔武躬身道:“相爷,到了。” 崔颢下车,走进昏暗阴沉的大寺狱,他一路往深处走,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尽头牢房中的唐元路听到动静,缓慢抬起头,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此刻血污满面狼狈不堪的被绑在木架上。 庾司库粮一案,不仅仅让窦家被抄家夺爵,还让唐元路这位一部尚书沦为阶下囚。 “崔颢!”唐元路咬牙切齿,绑住手脚的铁链铮铮作响,“你构陷忠良,欺君罔上,老夫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崔颢面平如镜:“雁城十八万枉死军民做了鬼可会放过你?” 唐元路瞳孔剧烈一缩:“一派胡言,那是王氏郗氏所为,与老夫何干。” 崔颢目光沉沉凝视唐元路:“若没你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凭王郗两族,他们岂敢反。成了,你们更上一层楼,败了,你们毫发无伤,好一把如意算盘。” 唐元路怒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若是有证据,赶紧拿出来。” 崔颢笑了下:“我若有证据何须等到今日,其实有没有证据不要紧,皇帝愿意相信你和王郗沆瀣一气便可。” 唐元路醍醐灌顶,怪不得区区一桩庾司库粮案却能令他身陷囹吾,原来那不过是借口罢了。三年前皇帝死里逃生,明面上只追究了王氏郗氏不敢大搞株连,暗地里一直耿耿于怀寝食难安。若只有皇帝,便是知道他牵扯其中,皇帝也不敢直接把他怎么样。可有崔颢站在皇帝身后,帮他抗下世家压力,皇帝绝不会放过自己。 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的唐元路冷笑连连:“为了对付我,你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沦为皇帝走狗,为他鞍前马后。” 崔颢淡淡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唐元路阴道:“小心哪天狡兔死走狗烹,一如我,当初我扶他上位,现在他又是怎么对我,你猜下一个会是谁,是你吗?崔颢。” 崔颢神色依旧淡然:“这你怕是永远都无从知道了,阿武。” 崔武走向唐元路,噌得一声拔出剑。 唐元路呆了下,不可思议至极:“你要在这里杀我?”他和崔颢争权夺利,却无血海深仇,何至于让他冒险动用私刑。 崔颢看着唐元路的眼神有一种特别的冰冷:“本想再容你苟活两天,只我今日心情不好,便决定送你上路。” 唐元路直勾勾盯着崔颢,在他脸上找不到丝毫铲除劲敌的快意,反而有一种荒凉,电光石火之间,唐元路想起了一桩陈年旧闻。 “老夫年轻时听闻你爱慕江恒之妻,为了娶她险些被逐出家门。老夫不信,你崔颢岂会喜欢这种不知廉耻厮混在男人堆里的女人,谁知道她被多少男人睡过。”眼见着崔颢脸上平静被打破,露出阴沉之色,唐元路桀桀怪笑,“原来都是真的,你对付老夫竟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这样一个人尽可——” 崔颢夺过崔武手中锋利宝剑,剑尖直刺唐元路,剑身没入他口中,将他头颅钉在背后墙上。 唐元路怒张着嘴,眼珠子颤了颤,竟还有一口活气残存。 崔颢盯着他不断收缩扩张的眼,声音平静至极:“我会让世间再无成县唐氏。” 遍体生寒的唐元路脸上肌肉抽搐了下,下一瞬彻底没了声息,一双沾染鲜血的眼恐惧又不甘的瞪到极致。 崔颢厌恶地看了一眼溅到衣袍上的污血,转身离开牢房,留下话:“唐元路对勾结王氏郗氏谋反一事供认不讳,已经畏罪自杀。” 片刻后,崔劭来到牢房,崔武还在善后,见了崔劭沉默无声地行了个礼。 崔劭垂眼看着地上死状惨烈的唐元路,唐元路死有余辜,以他罪名已然难逃一死。偏父亲为泄私愤选择了处以私刑,还是自己亲自动手。 外人都说,崔相风光霁月如谪仙,慈悲和善平易近人。曾经一次宴会上,一个婢女不慎打翻汤泼了崔相一身,主家吓得面无人色,那奴婢更是磕头求饶。崔相却淡淡一笑,还叮嘱主家小惩大诫莫要苛责,谁人不说崔相菩萨心肠。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使出这样的霹雳手段。 文人骚客都在赞美情爱之美,可他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它令人不由自主暴露出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优雅端庄的母亲变成歇斯底里怨妇,君子如玉的父亲残忍虐杀仇敌。 这种情爱,美在何处? 第35章 月满如盘,当空悬挂,万籁俱寂。 崔劭回到崔府已近子时,便见崔武等在门口,肃声道:“相爷请大公子去书房。” 崔劭垂了垂眼睑,迈向书房。 崔颢已经梳洗过,一身广袖长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乌发白衣,像极了飘然出世的谪仙。 “父亲。”崔劭行礼问安。 半靠在榻上的崔颢合上手中书,抬头看崔颢,话里带着三分笑意:“回来了,还以为你今不回来了。” 崔劭面无表情立在那儿,修长的身影被投在墙壁上。 崔颢调侃:“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被唐元路的死状吓到了。” 崔劭抬眼望回去:“唐元路暗中协助王氏郗氏谋反,害了雁城十八万无辜军民,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国法自会制裁。父亲为何偏偏要亲自动手,授人以柄落人口舌?” 崔颢眼底笑意渐渐淡去:“该死之人,怎么死不是个死。” 崔劭:“他是因那十八万枉死的雁城军民而死,还是只因为一个人而死?” 崔颢反问:“有区别吗,她难道不是那十八万人之一。” 崔劭:“若是前者,您不会亲手杀唐元路脏自己的手,这算不算区别?” 崔颢静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杀唐元路是为了雁城十八万军民更是为了她,我亲手杀他是为泄私愤,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崔劭问出了藏在心里八年的疑惑:“您就这样爱她,爱到过了二十年依然念念难忘,为她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 崔颢挑眉:“无忌,你是在为你母亲打抱不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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