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同暖玉雕成,微卷的眼睫在眼下印出淡淡的阴影,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泛着玉质的冷感,唇色偏红。
而那双眼睛,是极为罕见的,璀璨的金色。
似是察觉她目光太过专注,男子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微微侧过脸去。
唐玉笺顿时回过神,也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欠公子的人情,我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说完,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到小小的缝隙,小心地察看窗外情形。
她倒是想下船,可是想到先前在那位唐姑娘房间里听过的关于无字书的话,心里就有许多疑问想问她。
所以现在还不能走。
可这座画舫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危险。
正在犹豫怎么办时,身后却传来温和的声音,“姑娘若信得过,不妨先在此处暂避。”
唐玉笺闻声回头。
只见男子静静望着她,鎏金似的眼眸像无底的湖泊,能将人吸进去一样。
他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姑娘惹了何事,但在下觉得,你不像恶人。”
听了这话,唐玉笺更加不好意思。
对方以德报怨至此,更显得她之前的行径格外过分。
唐玉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背那道刺目的伤口上。
一想到他身为琴师,抚琴弄弦全凭这双手,心头顿时被愧疚淹没。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声音里带着迟疑。
男子垂眸瞥了眼伤口,语气平淡,“皮外伤,不碍事。”
“那……还能抚琴吗?”
他闻言轻轻一笑。
笑意如春风拂过桃花枝头,让唐玉笺耳边好像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无妨,熟能生巧,这点小伤倒是可以应付过去。”
说着,他随手理了理垂在肩头的湿发,一枚素玉簪子将长发随意挽起。
转过身说,“在下还需去前厅抚琴,姑娘若不嫌弃,可在此稍作歇息。我去去便回。”
唐玉笺下意识地点头。
目光却向下移去,落在对方的脚踝上。
淡青色的衣摆走动间,一抹金属的冷光露出来。
那竟然是一条细长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脚踝上,长长的拖拽在地,另一端隐没在昏暗处。
画舫上看似尊贵无双的琴师,脚上竟然绑着锁链?
第488章 打扰
唐玉笺脑海里还浮现着刚才那位琴师的身影,特别是他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锁链。
一位琴师,为什么会会身戴重锁?
她走出屏风。
这座楼阁格外安静,像是整艘画舫的最高处。
凭栏望出去,近处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在一座座华美的亭台楼阁间寻欢作乐,可远处的河面却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正思索时,忽然听见纸窗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抬头一看,发现那个水墨勾勒的画中美人不知何时移到了这处纸窗上,正在窗棂最边缘,游移着不敢靠近。
两点朱砂般的眼睛像是穿透了纸面,正静静望着她。
刚才走投无路之际,正是这个画中美人指引她来到这里躲避的。
唐玉笺心下一动,弯腰靠近窗棂,轻声说,“刚才,多谢你为我指路。”
画中美人口不能言,只用那双朱砂点就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玉笺竟然从那张笔墨勾勒而成的面容上,看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
它在惊讶什么?
“你是知道住在这里的琴师心善好说话,才特意引我来的吗?”唐玉笺轻声问道。
可画中美人猛地向后退了几格,水墨身影的窗纸上迅速滑开。
唐玉笺一愣,四下望了望,推门而出。
在长廊最尽头的窗户上,看到躲到了此处的画中美人。
“你怎么了?”
这话出口,就看到美人化作一道墨痕,钻进了旁边一扇门的缝隙中。
唐玉笺怔了怔,隐约觉得这画灵似乎在指引着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