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去见她了。” “她同你讲了什么?” 江乔犹豫了片刻。 温昭轻声,“奉仪只需如实交代,也是为了殷良娣能够瞑目。” 瞑目吗?江乔也轻声,“安姐姐……就是说,什么怪啊,怨啊……温大人应该知晓的,前段时间,娘娘派人来教导,她们二人就结下梁子。” 殷、安二人的矛盾,甚至比江乔提起的此事,出现得更早。 最早是,二人争夺一份赏赐,紧接着便是皇后插手,又有巫蛊案……当时便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如此看来,闹到见血动手的地步,也是情理之中。 那江乔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温昭继续道,“奉仪是否知晓,殷良娣一直派人在暗处跟踪?” “跟踪我?”江乔小脸一白,彷佛被惊吓到,“殷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昭观察着她。 安乐儿被赐了一段白绫,死刑定在十日后,或许是明白自己必死无疑,在今日清晨,她“出卖”了江乔。 但这一切,面前的江乔该是不得而知的。 江乔出着神,缓缓抱起了双腿,彷佛是意识到了什么,眸子骤然恢复了神采,她道,“是殷良娣!” “她肯定是知晓了安姐姐出逃的计划,才想着将计就计。” “肯定是如此的。” “是她想要害安姐姐。” 江乔几乎是语无伦次,可语气笃定,在她的答话中,事件真相又往一个相反的样貌发展。 安乐儿说,最初提出出逃计划的,是江乔。 江乔却说,是安乐儿自己有了这个想法。 安乐儿说,如果不是江乔,她根本不会同殷良娣斗得这么狠。 江乔却说,她早劝过安乐儿,安分守己就好,但她不乐意,认为殷良娣有皇后撑腰,不早早将她斗倒,她们二人迟早再无立足之地。 必然是有一人在撒谎。 可无论是哪一人的话语,都无法被印证。 温昭沉咛片刻,问出了关键问题:“奉仪,当日去探望安乐儿,是否有人陪同您?” 只要有第三者的出现,这晦暗不明的角落便能被探清。 而这个第三者,是存在的。 姝娘。 江乔微不可闻地一怔,快速思考着,是否该说出姝娘的名字来。 若说出来了,姝娘又是否会吐露出这一切? 她从来都不是全心全意信着姝娘,只是看她好拿捏,耳根子软,这才用她。 若姝娘心向着她,哪怕这温昭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若姝娘不向着她…… “奉仪?”在江乔的沉默中,温昭的猜测渐渐生根发芽,这是本就存在的,名为“怀疑”的种子,他有他的原则,不偏听不偏信,哪怕在旧相识面前。 “有。”她一个人不可能将事事都安排妥当,况且当日的卫兵是看见了她同姝娘二人的身影。 在这一个问题上,江乔没再纠结。 “是谁?” “温大人得知后,是要严刑峻法伺候吗?她可不是我,没有奉仪的品级保驾护航。”江乔警惕。 这也合乎常理。 江乔并不信他。 温昭面色平和,解释,“在下并不是滥用刑罚之徒。” 江乔并不关心温昭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只知道,与t其赌姝娘对她有几分爱护,不如彻底将她藏起来。 而她,也绝无这个勇气主动冒出头来害她。 心思已定,江乔再次出声,便能坚定许多,只话不能过于直白,还该扯大旗。 “不成的,总不能叫她为我鞍前马后,还白白受你一顿拷打。就算传出去,也绝无这样的道理。温大人既然有本事,大可自己去找她。到那时候,我也无话可说。” 她耍无赖。 温昭也无奈,这对于这样的江乔,他也有几分困惑。 “从前见奉仪,并不是如此……胡搅蛮缠的。”他委婉地说。 甚至可以说是泼辣。 至于寻常的姑娘家,是否会直接找到大小是个官的他,威逼又利诱,温昭并不清楚。 江乔瞪他一眼,“我们才见过几面?” 不算今日,是两面。 温昭无声说,更冷静了几分,“奉仪莫要让我难办。” “难办?我?” 江乔笑了一声,也慢吞吞想起了这人的“难办”,当初找他求情,他不肯高抬贵手,这大半年过去了,这温昭一如初见,仍是个不可雕琢的榆木脑袋。 但她却不同了。 “若我非要如此呢?”她施压。 温昭问,“奉仪是要以势压人吗?” 江乔爽快,“对。” 温昭沉默。 江乔继续冷冷盯着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长长的对峙,忽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可是奉仪的贴身丫鬟?” 温昭猜到了姝娘。 而江乔已顾不上他的发现,她扭过头,直勾勾看向门外。 并不知道天色是何时暗下的,他又是何时来,但天已全然暗,他正在。 幽幽冷冷的月光中,江潮生立在院子中,月白衣裳,乌黑长发,唇是朱砂色,眸是秋水流,他就站在那儿,彷佛下一刻,要乘风而去。 再也抓不住。 这一位假嫦娥,男仙子远远地望着她,又是这场景,江乔咬着唇,想说什么,可他已经挪开了视线,望向了温昭,也客气,“温兄,在下已同尹相禀明此事,已得大人许可。” 言下之意,此事将由他全权负责。 温昭无权过问。 第37章 妄想 温昭皱眉,“江大人……” 江潮生微笑,“温兄是不信在下吗?” 温昭迟疑,不想撒谎,干脆无声。 他信江潮生的能力,却不信他的人品。 在世人眼中,江潮生和温昭是大梁新历十年——这一个齐整好年份中,一齐升起的两颗紫微星,同样的出身贫寒,同样的能力出众,有不分伯仲的容貌身姿,更别说,还都未成家!这是顶好的谈资,大街小巷闲谈的妇孺都爱他们,且常是说到一人,便要说到另一人。 不知情的人听闻了,以为他们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并肩同行的挚友。 知情的人听了,就该暗自嘲笑,江潮生和温昭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从底子论,就不是一条路子的人。 江潮生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年内,连升三品,一方面是他确有主事理政的本事,另一方面则是他极懂为官不正之道,不要财,不纳美人,只一心一意汲汲营营,谋求权力。 为此,趋炎附势、曲意逢迎,自古奸佞所为之事,他都干,偏偏又总是摆出一副风雅清正的姿态,叫人被奉承了,还不觉是低俗。 相比之下之下,板正的温昭实在不讨喜,从不赴宴,从“听不懂”人话,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