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起来——江乔轻而易举把这东宫,打造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今日,她请了温昭,只为了一个问题:“你是真心实意帮我?” 当日朝廷之上,这一句“罪同谋逆,按律当斩”正是出自温昭之口,如今宫外人人都说,这温大人去了一趟北疆,就突然开了窍,明白了这世间种种不止是与非,不分黑与白。 “你为何要帮我?”江乔问得更直白了一点,认为没必要兜圈子。 温昭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又很得体地挪开,望向了小耗子。 江乔以为他在看姝娘,道,“你说吧,她是自己人。” 温昭轻声,“若有朝一日,娘娘能心想事成,可否应许我三件事?” 江乔皱了皱眉头,又是诧异,又是不解,语气冷淡了许多,“三件?温大人狮子大开口了,顶多两件。”她比出二根手指头。 一件,是答谢他朝中之言。 虽没了他,也会有旁人出口,但他既然主动开了口,她就承他的恩情。 而另一件,则是她的小心思了。 一来再一还,那就两清了,和温昭两清,不是太值当的事情。 于这样私相授受的事,江乔显然比他更得心应手,还有玩笑似得说一声,“温大人该说得委婉一些。” 温昭无奈一笑,“娘娘言笑了。” 他这样的神情,也是少见,江乔总算正了正色。 “娘娘……” 他说。 他的两求,两愿,一为己,一为天下,但说到底了,都是为了天下。 “温大人,实在高估了我。”江乔笑着。 “不算高估。”温昭还是微笑,这刻板自持之人,一旦稍融,不亚于雪山崩塌,大水泛滥,让人猝不及防。 江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话,去含糊、敷衍,但她望着他,只道,“第一条,我答应你,等此事了结后,南方十三县,任你挑选。反正,凭你的本事,去哪儿,对那里的百姓都是好事一桩,我也不算昧了良心。” 至于第二条。 她没说。 或许是没下决心,或许是早有防范。 但他,信她。 那一句话,并不是夸大其实。 温昭心有广阔之意,于是,这笑意更深,更叫人看得莫名。 他都要走,也没有第二回买卖了,江乔忽的笑,起了一点坏心思,“温昭,自那一日你跟我说了后,我就想起来了。” “是你记错了。” “其实,当日,我并不想救你的,你的救命恩人在一旁的。” 姝娘被点到,很是错愕,也顾得不上什么礼节,连连看了温昭好几眼,没想起他的身份。 江乔笑着,也同当初的温昭一样,不紧不慢,将往事娓娓道来。 长安城,花容坊。 “哦哦哦,你是那个被揍的书生……”姝娘口无遮拦,又觉得不好意思,显然今日的温昭,已不是往日可比。 “是。”温昭客客气气行礼,“当日之事,还要多谢姑娘。”又看向江乔。 她一双黑眼眸,正在笑,她以为,他再**让,是因为那日的恩情。 “我知道。”温昭也笑,“在下所为,皆出于本心。” 也是,皆为所妄。 第59章 情困 有温昭在前头同她里应外合,江乔便理所当然地高高挂起,居高临下着审视着前朝和后宫,决定待价而沽。 为此,她还专程去牢狱之中,见了尹骏一趟。 狱卒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开着道,一路点头哈腰,引着她不紧不慢到了牢狱最深处,又急急忙忙去捧来座椅,找来蜡烛。 烛一燃,这座椅上的污渍先被照得清清楚楚,狱卒轻轻“呦”了一声,笑容变得拮据,左顾右盼了一圈,连忙要弯下身,用袖口去擦,却被制止。 “你出去吧。”江乔道。 “小娘娘……”狱卒犹豫。 这个称谓,是新鲜出炉的,对着王皇后的“大娘娘”而出现。 此时此刻,这年这景,再叫江乔一声“良娣娘娘”,显然不合时宜,可尘埃未落定,旁的声音也不好先出来,这一声“小娘娘”正是集策群力,通达人情和世故的三字佳作。 江乔没说话,也没看他,只狱卒眼尖心灵,很快离开。 她上前一步。 在这牢狱的最深处,哪怕点了烛,也还是昏暗一片,尹骏的身躯一半笼罩在暗处,一半点亮在光中,发凌乱着,衣凌乱着,就一张脸勉强干净,面无表情,更衬出几分阴和冷。 彷佛来了这见不得光的地方一趟,他也剥去了人皮,成了真畜生。 下一眼,这畜生冷不丁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江乔,“好大的架势。” 可江乔只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又道,“你不该开口的。”他一开口,就又成了那位尹大公子,没了丝毫可取之处。 尹骏才不管她的想法,冲了上来,双手扒着栏杆,“你到底想做什么?”用力摇着,像是想生生靠那一双手,把这铁栏杆给掰烂,但不能。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几乎要声嘶力竭。 接他这个上前的动作,江乔也将他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很是遗憾地开口,“是尹相说了什么?还是谁使了银子?” 除了身上脏了一些,他身上并无伤痕。 能毫发无损的,在这地方,待上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尹骏死死盯着她,“江乔,你别觉得你赢了,还没能够呢,你敢摸着良心说,萧晧的死同你毫无干系吗?” 烛光一闪。 她是压着他难以翻身,但他也并不是对她束手无策,鱼死网破的事,他也能做出来。 烛光又一闪。 这劣质的白烛冒出一点黑烟,缭绕着,绕到江乔面前,她皱了皱眉,像是受不了这刺鼻的味,侧过身,就在这小小的寸步之地,一边缓缓来回踱步,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那你为何不说出去呢?是不敢吗?总不会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一顿,“让我猜猜,你是为了谁呢?” “哦,对了,王皇后和你尹家一直以来,都私交甚笃,她前不久还说,要把萧灏——不是那个死人萧晧,不对,用不着我解释的,你肯定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说,要让我的儿子,做你们尹家的外孙,当尹蕴的儿子。这个消息,你肯定听到了。对不对?” 江乔停下脚步,尹骏还撑着一口气,不肯服软,“是又如何?” “小耗子,多亏了他,旁人是投鼠忌器,有了他,则是投器忌鼠了。”江乔自认为说了一个笑话,不管尹骏有没有被逗笑,自个儿先微微扬起下巴,勾起了唇角,反复琢磨着她这闪光一闪。 对于尹骏、尹家、甚至王皇后、天下,她,江乔是否是杀人凶手,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