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乔挑起两条细细的眉,双眼能喷出邪火。 这不单单是在东宫撒野,还是将她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 她不客气,江乔也不打算客气,一扭头,打算叫东宫的人上前去,把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给压下来。 可她话还没说,脾气也没有发,那女官的一句话,让她先歇了火。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江乔迟疑地问,“什么?” “县主欲图毒害陛下,已被缉拿。小t人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搜寻的。” 县主?如今长安城中,就只有一位县主,正在宫中侍疾。 姝娘害人。 江乔面无表情地发出“呵”的一声,这就是她对此,全部的回应。 江乔是旁观了王皇后的人,将整个东宫翻得一团糟,东西自然是没有找到的,但罪名也不急着定下,反正姝娘在宫中,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不走。 王皇后的人还是客客气气地说话,又客客气气地走了。 天也恰好亮了。 东宫的宫人们犹犹豫豫地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江乔还是面无表情。 听见了动静,槐玉也赶了过来,见到这凌乱无章的场景,他猛地一皱眉,又从宫人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先安排下去,“你们自行去做事吧。” 只留江乔和他。 槐玉慢慢上前,在她身前蹲下来,“也是好事一桩……至少,现在是明白了椒房殿的心思。” 贼喊抓贼的把戏,谁都会做,这本身的是是非非,不要紧,重要的是看对方是为何而做。 姝娘。 这是个傻丫头,但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她和江乔关系好,跟小皇孙亲。 “是啊……是明白了。”江乔冷漠地说道,“怪不得……” 王皇后敲着姝娘这座没什么份量的山,想震一震她这只张牙舞爪的虎,是告诉她,让她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再打小耗子的主意。 之前还奇怪呢,为何王皇后如此不紧不慢,也不怕夜长梦多,原来,她是想到了,但她想的更远,想到了今后。 母亲和祖母比,必然是母亲更为亲近。 但王皇后怎么肯叫自己所有的心血都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若换作旁人,她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尹家一事还未过去太久,她与江乔,也已早早了解了彼此的真面目。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二人都如此想,那便早早定下胜负,也好让最后一锤落下,各归其所。 江乔花了一日一夜盘算着,她越想,脑子越清醒,想到最后,她几乎是入了迷,着了魔,怒火也彻底消散了,身子也不觉得疲倦,唯有满腔的斗志,她整理了着装,就前往了秦将军府。 找到郑氏,她眼不眨,就是两滴清晰干脆的眼泪落下,与此同时,一句“好姐姐”也说了出口。 郑氏看到她的眼泪,还真有几分提心吊胆,她不怕江乔的阴谋诡计,唯独怕她跟个孩子似的耍赖皮。 但幸好,江乔这次火急火燎地过来,是谈计谋,而不是说感情的。 “好姐姐,你替我去宫中一趟,去看看姝娘吧。”江乔握着郑氏的手,“旁的事,一件也不用劳累你,只需回来告诉我,姝娘怎么样了,她好不好。” 郑氏有几分意外,对前一日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平心而论,若她是江乔,此刻最该做的事,是壮士断腕,彻底和姝娘撇清干系。 没了干系,也不会惹火上身。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江乔,郑氏柔声说了心里话。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过。”江乔一点头,又做出了一个很诚心诚意,很天真的笑容,“但她是和我同甘共苦过的,就算抛去那些往事不谈,她对我一直不差,我也不能辜负她。” 这些话,倒是说得很有情有义,郑氏的几分意外变成了几分惊讶了,她想了片刻,却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好妹妹,不是我不帮你。” “只是,我不能帮你。” 她微微侧过头,眸光望向了远处,椒房殿的方向。 椒房殿内,王皇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潮生,他垂着眸,半张脸埋在了雪白的狐狸毛中,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忽的,一阵穿堂风掠过,他轻轻咳了咳。 王皇后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宫人关上了门窗。 “多谢娘娘。” 王皇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若说‘谢’,也该由本宫说。江太傅,是神机妙算。”又慢条斯理地将方才女官报上来的事,都一一告知。 一日过去了,目前为止,东宫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椒房殿已早早放出了风声出去,严令各家女眷,不许多事。 想来此时此刻的江乔,该晕头转向,找不到门路了。 “到底是兄妹,江太傅与东宫太子妃,很是心有灵犀。”王皇后意有所指地道,“等此事尘埃落定,本宫有意由你教导小皇孙。” 江潮生文质彬彬地一拱手,“臣白,只愿大梁万世太平。能带吾妹远走高飞,不问世事。” 这套说辞,王皇后很早便听过,连着兄妹二人到了长安城之后所有的事,她都知道,静了片刻,她轻轻笑了笑,“恐怕江乔这个丫头,并不愿意呢。” “权”之一字,熏神染骨。 一旦沾上了,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放下的。 “那便让她不得不愿。”江潮生轻声答,依旧垂着眼。 他是平静无波的一人,乍一看,同他的名字并不相配,但王皇后在深宫多年,最明白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 她并不完全信他。 也没法完全相信他。 冷静之后,王皇后才知晓了这人的可怕,他是天生的祸害,偏偏有着最温和的面容,若不是江潮生的怂恿,她绝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想起皇帝,王皇后缓缓握紧了拳头,将半个身子靠在了一旁的软垫上,微垂着眼眸,藏着心事。 但也无话可说。 江潮生做了他所言的一切。 非常时行非常事,与虎谋皮的事,她亦不怕,王皇后微微一笑,仿佛方才的猜忌和试探,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存在。 第64章 怨恨 从秦府走出来,被寒风一吹,江乔的一颗心不得不熄了火,成了一块焦炭,一抬眼,她的人站在不远处,一个个脸色都不好。 “说吧。”她平静地道,心里有了准备,郑氏这儿,好歹是她亲自来的,照样被回绝,想来别处,她的人也只有吃闭门羹的份。 领头的那人踟躇着一下,上前回话,江乔听着,这还带着余温的焦炭,又一寸寸凉了下去,她握紧了拳,睁着眼,满世界的雪色,白茫茫一片,叫她有几分透不过气来,许久之后,她平静地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