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越浑身僵着,一颗心如置冰窟,坠得越来越深,沉到了不见天日的深渊中去。
他低头,怀里的人全身软绵绵的,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倔强,不甘,愤怒,唯独没有屈服。
他用手迫着制住她的下巴,迫着她停了自我伤害的行为,满心除了疲惫,就只剩无力。
心头一阵一阵的钝痛席卷而过,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
“你别这样。”
知道强求不过,他哑着嗓音,眼底透红,染上抹自嘲。
“对不起,我不问了,阿凝,我不问了。”
他伸手去掐掉了床头上,那一只还在不断往外冒白雾的香。
灼烫的烟灰从指尖上滚过,瞬间在留下一道疤痕。
而他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平淡的神色中满是掩不住的失落和颓靡。
怀里的人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他静静抱着她,眉眼低垂着,渐渐陷入这无边的夜色中去。
——
清晨的朝阳升起来,霞光渐渐晕染整座城市。
姜凝醒来的时候,日光稍暗,房间中的一切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意识从昏沉的梦境中缓缓升起,宛如水滴入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似是药香残存体内的缘故,她浑身上下仍是疲软得厉害,提不起任何一点儿力气。
她微微转头,视线渐渐聚焦,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男人时,心口一阵苦涩涌上,堵在喉间。
“阿凝——”
他大抵是一夜未眠,面色灰暗而憔悴,眼下乌青一片。
望过来的眸子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哀伤和无助。
十一月份的南洲,天气微凉,徐徐吹来的风中伴随着湿意,渐渐润湿她的眼眶。
她想起来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她艰难起身,心中郁气难平,忍不住抬手狠狠捶打着男人,
“你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姜凝厉声骂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从脸上滴落,溅在他手心上,渐渐汇聚成水渍,随着泪水的不断滴落,荡起一小片波纹。
京越一言不发,任由她发泄怒火。
他想像从前那样抱住她时,姜凝反应极大,怎么也不愿意让他靠近。
“别碰我!”
她瑟缩着躲开他伸来的手,嗓音陡然拔尖。
“你让我觉得恶心。”
京越顿住,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住,无法动弹。
简短的几个字入耳,让他如置深渊,久久难以从痛不欲生之中抽离。
半晌,他垂手,漆黑如墨的瞳仁失去焦距,空洞无神。
他不敢再抬头和她对视,声若蚊蝇
“你别生气,我走。”
*
他走得很干脆,也很彻底,什么也没留下。
时间一长,偌大的房子里,连他存在过的痕迹和气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医。
它会抚平所有受伤的痕迹。
姜凝不那么觉得。
在他走开的一个星期里,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吃饭,睡觉,练舞,画画,一切照常。
直到——
“阿凝小姐,你怎么又哭了。”
餐厅内,祝阿姨上完最后一道菜,才发现那安静坐着的人已经泪流满面,忍不住略微惊讶地轻呼出声。
姜凝后知后觉,伸手去摸,脸上一片湿润。
她瞳仁微缩,极好地编了个理由,
“一定是这个综艺太感人了。”
祝阿姨看向电视,阵阵语塞。
可…
她看的是搞笑类型的脱口秀节目阿…
姜凝面不改色地抽出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祝阿姨抿嘴,不由得开始心疼。
这已经是小姐这个月第六次这样莫名其妙的掉眼泪了。
犹豫了许久,祝阿姨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
“小姐,要不要给京先生打个电话?”
姜凝背过身,语气却是笃定
“不,我才不要给他打电话。”
祝阿姨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她想不明白。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都喜欢互相折磨。
——
圣诞节前夕,是平安夜。
小区的花园里多了一棵十层楼高的圣诞树,上面缠绕着许多彩灯,每每到夜晚,霓虹璀璨,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
上一年的圣诞,她是在凝园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