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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难逃 第29节(1 / 2)

('沈修缓缓道来,并未隐瞒,只是将宴安失手致赵福坠亡之时,做了稍许改动,他只道自己当时亦是在场,未能与宴安一道将赵福阻拦,才叫赵福坠地而亡。

“糊涂。”卢氏抬眼看着儿子,摇头叹道,“你从前说因惜才,才与宴家往来,然那宴宁已是赴京赶考,你却还要去那宴家,且还是深更半夜,毫无顾忌?”

“我的确惜宴宁之才,但他临行前,对我多有叮嘱,要我帮忙照护其家中年迈祖母与……”

“还要瞒我?”卢氏直接将他话音打断,“你那屋中夜里所熏香丸,可是她赠予你的?还有那时不时带回的饼啊,酱菜啊……”

提及这些东西,卢氏便觉头疼,不过一个村妇,竟能让自己儿子痴迷到如此程度。

简直失望透顶!

卢氏不愿再说这些,闭了闭眼,压低声道:“以你才智,仅能想到与她偷私为由?便再也想不出其他法子?”

沈修回道:“当时事出紧急,眼看便至天明,儿实难……”

“沈怀之。”卢氏扬手再次打断,强压心头气恼,低道,“你还不与我说实话,你那聘书,分明是为了引我出来,替你将你二人婚事示众!”

他知道她说什么也不会愿意接纳一个村妇,便借那日之事,直接立了聘书,故意不将沈家长辈印记落上,有此漏洞,那一直盯着沈修的沈里正,定然以为寻到机会,要以此事为由,大做文章。

“你为了娶她,连你母亲都算计在内?”卢氏说至此,再度合眼长叹,“我的确不会让她进门,但我又不会弃你不顾,自会替你将一切全部圆了,而你们二人婚事一旦落于明处,又经公堂来证,便为板上钉钉,再无更改的可能。”

“那晚,你分明可以将她带至家中,若你当真牵于命案之中,我岂会坐视不理?自是要帮你二人周旋。”

“说我夜里难眠,她前来做那安神香丸,或者是最擅熬粥,助我安眠,哪怕是我与她投缘,邀她来家中彻夜相谈,也好过用你二人私情来圆。”

说至此,卢氏双眸微红,气息也带着几分哽咽,“可你偏要用这最为不堪的法子,逼我站在公堂上,认下这门亲事,你是护了她,可你这也是在逼为娘啊?”

卢氏说得没有一丝错处,此事不管最终如何,卢氏都会牵连进来,那晚他的确可用卢氏的法子帮忙隐瞒,只要让卢氏相信,赵福死时,沈修也在场,那她为了护子,定然会竭尽可能来助二人。

可沈修没有。

他缓缓抬起眼,幽静又深邃的眸光,看向卢氏,“母亲聪慧,所猜非虚。”

卢氏不由冷笑,“我若愚钝,安能生出聪慧到全县之人都被你诓入其中?”

沈修唇角微勾,露出淡淡笑意。

卢氏深匀了几个呼吸,也逐渐冷静下来,“可是那宴家的,指使你如此的?”

提及宴安,沈修眉眼瞬间多了抹柔和之色,“儿子行事,遵从本心,无人看指使。”

从前众人皆以为,沈修迟迟未婚,是因其母过于挑剔,实则也是

他未曾看中,若他但凡动了心思,怕是想法设法也要叫她点头。

卢氏实在好奇,问他,“那宴家女模样生得的确出挑,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村妇,就当真叫你这般心喜?”

她不会相信,自己儿子学富五车,贵为君子,会是那只图美貌,色令智昏之人。

沈修没有回答。

从前未曾有过心动之时,便以为事出皆有因,凡是总能寻个缘由出来,然当某一日,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绪会被一女子所牵动,方才知世间万物,并非全能说清。

兴许,真是因为容貌?

沈修垂眸轻笑。

卢氏让沈修在祠堂跪了一夜,到翌日清晨,方才让他离开。 ', '>')('沈修来到宴家,已是午后。

何氏正在屋内午憩,自赵福死后,她一直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便是昨夜,也还是会从梦中惊醒,想起县令朝二人冷斥逼问,敲那惊堂木的模样。

宴安似也未曾睡得太踏实,眼下泛着些乌青。

她将沈修请进院中,得知何氏好不容易睡着,沈修便不愿进屋,怕将她扰醒,然青天白日,两人在院中怕隔墙有耳,便来到灶房。

原本宴安满肚子话想与沈修说,然两人一进灶房,那狭小又局促的空间,便让她又记起那晚在偏房之事,她耳根倏然发烫,别过脸去不敢与他直视。

“敢问先生……沈伯母昨日突然入堂,可、可是先生提前做了安排?”宴安声音很低。

沈修如实道:“我母亲并不知晓,应是看我午膳未用完,便急急离开,心中不安,差了婢女出来询问,方知出事,这才连忙赶去。”

宴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沈修这几日都未曾与她说,原他也不知会如此,再一想到昨日县衙门前,沈母离开时那苍白的脸色,宴安便又关切询问她身体。

沈修回道:“我原本不与她说此事,便是怕她着急惊慌,伤了身体,幸得她回去后只是有些疲乏,身子并无大碍。”

宴安松了口气,“那幸好伯母寻了过去,将此事替我们圆了周全……”

沈修颔首,又将他与卢氏所说的经过,转述给了宴安,宴安也明白沈修用意,只有赵福死时,两人皆在场,沈母才不会将一切过错归于宴安身上。

宴安闻言,心头对沈修的亏欠又重几分。

她再次出言感谢,谢过之后,又将对沈修的钦佩之情道出,“先生才智果真令人叹服,昨日堂内诸事,不管是县令想到或是未曾想到的,你都考虑得极其周全,此番若没有先生所助,我与祖母定会在堂上露怯,没准此刻已是被押入狱中。”

沈修静静听着,待她说完,他眉眼神色更加温和,“你与我已是有了婚约,何故再分彼此,往后便不必次次言谢,倒显得过于生分。”

宴安登时愣住,抬眼怔怔看着沈修,见他神情认真,没有一丝玩笑之意,便赶忙朝后退去一步,摇头道:“不、不……那婚约只是权宜之计,如今事情已是解决,我怎能以此来裹挟先生?”

沈修看着神色慌张的宴安,便想起今晨母亲与他说的话,她说宴家好不容易借此机会,与沈家定了婚事,若下次再见,怕不是要提及婚期一事,还有那三书六聘,也该走个明处。

却不知,他今日过来,宴安不仅没有着急婚事,反倒是想将此事推个一干二净。

宴安的反应,沈修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心头隐隐有些发涩,“可你我婚事,如今已是全县皆知,若就此作罢,定会惹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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