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颜色很深,平静时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在抬眼时能有一瞬间的水光。 何静远的手快酸了,微微发抖。 迟漾终于低下头,叼走那块肉。 “好吃吗?” “嗯。” 他安静地咀嚼,眼睛很静,细细品味。 何静远吃了块小番茄,真奇怪,迟漾说他能吃生食,但迟漾吃东西很斯文,不像茹毛饮血的人…… 那他为什么吃生的?异食癖吗? 异……食……癖…… 何静远看着盘里的肉,又是一阵害怕,顿时有点恶心。 “吃够了吗?今天的故事还没讲。” 何静远害怕下一顿是明天的夜晚,连忙把肉全吞了。 “我吃好了。” 何静远乖乖放下刀叉,迟漾看着何静远的腿:“你今天可以走吗?” 何静远犹豫了一瞬,直觉告诉他迟漾希望他不能走,“我、有点麻。” 迟漾挑眉,静静地等,仿佛在说:快求我。 何静远眼珠一转,“你抱得动我吗?背……会让我的腿更麻。” 迟漾双眼微眯,像只干了坏事的猫,眼神里带着餍足,笑的一瞬间很好看,“当然。” 何静远被他笑得愣了神,一个笑起来漂亮到让人说不出话的家伙总是冷着脸的,要是能多笑笑该多好。 只是走神一瞬间,迟漾已经顺手把他捞起来。 何静远吃了一惊,脑袋高过迟漾时,成就感油然而生,下意识抱紧了迟漾的肩膀,他跟迟漾不熟,僵着身子不敢动,抱紧之后只恨这双手太主动,害他丢脸了。 何静远正懊恼,迟漾突然问道:“你很紧张,结婚七年,前夫没有抱过你吗?” 何静远当真开始思考,可他忘了迟漾受不了冷暴力。 “一提到吴晟你就不理我,你还是喜欢他对吧?你想跟他复婚?他对你很好吗你这样念念不忘。” 迟漾的胳膊突然收紧,何静远咬着牙,真是完蛋了,人一吃饱就会懈怠,可不吃饱要挨饿,真是服了。 “我在思考你的问题呀,我脑子很慢,吃饱了还得分出一些能量去消化,脑子就更慢了……” “哦,你以后别吃太饱。” 何静远一时语塞,“营养不良会导致免疫力低下,就会生病,生病就……” 迟漾叹了口气:“会死,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撇开脸,赌气似的把何静远丢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盯着何静远,“继续刚才的话题。” 何静远被他看得呼吸一滞,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爱闹脾气的人,上天给迟漾打开了美貌的大门,关上了脑子健康的窗。 “那就当做今晚的故事吧?” “你上次说要按时间顺序讲。” 何静远一愣,迟漾记性太好了,“好,我会遵守诺言的。” 迟漾点点头,“说吧,他第一次抱你,是怎样的。” 何静远靠在床头,时间来到十点钟,他得跟迟漾讲半小时故事才能过关,他长舒一口气,努力开了个头:“应该是十岁吧,我们参加校球赛……” 他说着,眼里满是回味,迟漾趴在他身边,紧紧抱着怀里的抱枕,脸颊时不时轻蹭,像歇脚的猫科动物。 他身上的香气追人似的扑到何静远身上,将他暖暖的包裹住,何静远嗅着他的味道,享受这片刻闲适,全然没发现迟漾的眼眸落寞地低垂着。 第9章 你想不想牵我手 何静远讲了一半,突然一阵头痛,他低下头,手指没入发丛,妄图用一种痛扼住另一种痛。 迟漾握住他的手腕,眼里满是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何静远看不透,于是摇摇头闭上眼,“头疼……” 迟漾叹息一声抱住他,把他受伤的胳膊腿全部搁在自己身上,指腹顺着他的脊骨往后脑勺摸,“深呼吸。” “屏住呼吸。” 何静远听从他的命令,后背咔嚓一声,迟漾松开手,“呼气。” 何静远眨眨眼,“你是医生吗?” 迟漾没有回应他乱七八糟的问题,“你还没讲完。” 何静远不太记得讲到哪里了,有点尴尬地看向他。 迟漾自如地读档:“你摔伤了腿,从大腿到小腿擦出一大片擦伤,流着血,所以他抱起你跑向医务室。” 何静远点点头,“他小时候比我长得快,常年比我高半个头,恰好比我大半岁,就跟哥哥一样……” 话语戛然而止,心口一阵刺挠,脑海里闪回很多糟糕的片段,何静远闭了闭眼,强行止住话头,剔除掉跟吴晟有关的回忆。 迟漾眉心微动,困惑:“哥哥?” 何静远嗯了一声,语调变得冷漠:“会捉弄你,逗你玩,也很可靠,会有说不出的安全感。” 迟漾更加困惑,“这是哥哥?” 何静远垂着眼皮,没了故事开头时的笑容,只剩冷淡,“那时的吴晟恰好比较像哥哥而已。” 时间来到十点二十九,迟漾半阖着眼,嘀咕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哥哥……” 何静远低着头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他。 迟漾的呼吸变得很沉很缓慢,他最后念叨着:“亲的兄弟,和你想象的大相径庭。” 迟漾这回没有瞬间关机,他蜷缩着,一手抱着抱枕,腾出一只手,手指慢慢挪到何静远手边,眼皮耷拉着,像还没玩够的孩子。 何静远看不懂他的眼神,被故事弄得有点心酸,看着迟漾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小声问道:“迟漾,你想牵我吗?如果你想,直接说出来就好。” 迟漾含糊地嗯了一声,强行抬起眼皮,“想,想牵你。” 何静远稍稍有点吃惊,本以为迟漾会是个嘴硬的人,没想到还挺诚实。 迟漾顶着睡意,慢吞吞地叮嘱:“但你不能掰断我的手指,它断过很多次了。” 迟漾往他身边拱了拱,手钻进何静远的掌心。 干燥的掌心很柔软,好看的人连手都是好看的,何静远晃晃迟漾的手:“迟漾。” 迟漾一动不动。 何静远更大声些,“迟漾!” 迟漾一动不动。 邪恶小羊现在是歇业小羊。 何静远放心大胆地打量他,他抓起迟漾的手,手指细细捋过他的关节,和其他修长完美的手指比起来,食指关节确实有点歪,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毕竟人的手本就千奇百怪。 何静远没当回事,丢开他,可迟漾又黏了过来,小声说着呓语:“我允许你掰,但你得轻点。” 何静远一愣,害怕迟漾醒了,赶紧把他攥在手里,他战战兢兢地躺下,屁股又开始疼,他今天没涂药…… 手被迟漾攥得很紧,一只手很不方便。 何静远苦恼地躺下,明天早点起来涂吧。 他辗转反侧,在床上摊煎饼,右胳膊被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