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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8(1 / 1)

他却不想离开这个小小的角落。 何静远有不想回去的地方,有不想见的人,巧的是那些人、那些身份、那些境遇都和迟漾抗拒的一模一样。 躺在同一条河流里,他知道怎样溺死何静远,也知道他是何静远的小角落,何静远想活下去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同理,何静远也是他的小角落。 他贴身收藏的软皮本子里写满了饲养人类的常识,写满了他不需要学习的知识:抗炎的蔬菜、水果、膳食均衡的搭配方法、中控要开27摄氏度、洗澡水设定恒温37摄氏度。 迟漾恍惚意识到他从前活得不像人类,他把自己当一块生肉,只需要保证不被冻伤、不被烫熟。 曾经他也想把何静远当一块生肉,可何静远真是娇气死了,有太多需要注意的事项,他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记录。 迟漾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浓厚的消毒水味,呛得鼻子酸、喉咙涩。 他一步一步靠近何静远,慢慢活得挺好,活得谁也离不开谁。 可他已经做了如此多,这块生肉还是病了。 要是何静远运气差一点,生更严重的病,他会永远失去这个小角落。 难言的后怕让他更深地埋进何静远怀里,滚烫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 即使一切都表明何静远好好地睡在他身边,他依旧怕得闭不上眼。 他总是讥讽何静远胆小如鼠,可他害怕的不比何静远少,程度甚至更深。 “唔……” 身下的人动了动,被压得喘不上气,疑似鬼压床之后开始说梦话。 “迟漾……?” “嗯。”迟漾握住他开始乱摸的手,“继续睡。” 何静远翻了个身,动动右肩,含糊地说胳膊疼。 迟漾解掉支具,在暖光下看清他手臂上大片扩散的瘀紫,暗暗地想:何静远现在是一袋不凝固的血浆,磕了碰了就会撞散。 手指慢慢擦过那片熟悉的伤痕,恍惚想起多年以前,他身上也横满过新旧交叠的淤青。 会因为拿不稳筷子被人重重地扇在手背上,不拿筷子,就不会被打,于是他开始吃营养剂。 会因为不想做太简单的数学题被打手板,手心手背都打废,就开始打手臂。 他不认为他做错了,所以认罚不认错,那些青紫就越来越多。 于是他学着掩盖。用妈妈的粉底液和遮瑕,遮不住就偷钱买药膏、买美白、买祛疤。 因为偷钱,再被揍,于是继续偷钱,然后继续被揍,周而复始,不仅老毛病一个没改,反倒越发爱美,爱完美无瑕的皮肤——不论真假。 他厌恶伤痕、厌恶淤青、厌恶一切丑陋的东西,是的,厌恶。 就像现在,摸着何静远胳膊上的淤青,眼前爬满了深黑的海藻,坠入深渊一样无法呼吸。 每一处伤痕都会将他带回到最无能为力的年纪,回到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岁月,让他恶心、烦躁,厌恶得想吐。 可何静远的伤,是他造成的。 “迟漾……” 何静远又在说梦话,一晚上要叫他无数次,有什么好叫的。 一只手笨拙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很费力的倒在迟漾脸侧,手背很是悠哉地在他脸颊上蹭了好几下,猛地停顿,手指慌不择路地触到他的眼尾。 “迟漾?” 何静远的声音清醒些了。 “做什么?睡你的觉。” 何静远费劲地爬起来,半爬半蹭地用脸贴住迟漾的脸,“你怎么哭了?” “没有。” 迟漾飞快躲开,靠坐床头,不看何静远。 第82章 “我那么离不开你。” 何静远这才发现吊具散开了,“是……太丑了吗?” 他第一次见这瘀伤也吓了一跳,迟漾爱美,肯定是被吓哭了。 何静远别扭地绑好吊具,凑到迟漾身边,小心翼翼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只是青了而已,不是烂掉了,你别怕。” “没有怕。” 迟漾撇过头,闭上眼,不让他摸。 何静远凑到他面前,指腹擦过他颤抖的睫毛,想起把迟漾从江里捞起来的那天傍晚。 那时他把脸红的小羊抱在腿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沾满眼泪的睫毛。 迟漾那双泡在眼泪里的眼眸和过去一样看向他,何静远恍惚听见那晚的他问迟漾:“哇,你是不是想起初恋了。” 彼时他并不知道他与迟漾之间有多么深刻的过往和纠缠,而今他应当懂得一个道理:迟漾的眼泪都是为他而流。 手掌慢慢贴在迟漾脸上,只稍稍一抹,那行晶亮的泪痕被抹到眼角,亮成了一片。 “你在难过吗?”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融化,小得像落在窗外的雪。 迟漾拿下他的手,很冷淡地说:“被你气的。” 何静远先说了一句“对不起”,很快又嘀咕道:“你也让我生气了的。” 迟漾抬起手,何静远闭着眼直躲,发现他没有要打他才僵硬地坐直身体。 迟漾这才按住他的头,手指在他的头发间抚摸,他把何静远的额发捋向脑后,露出整张长得很倔的脸,何静远抬手要挡,被迟漾扼住手腕。 “我让你生气,那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不想看你难过。” 何静远只能低垂着视线,不去跟他对视,不去看迟漾澄澈的眼眸里自己的倒影。 迟漾没有说话,只是把何静远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何静远很自如地抱住他,用那只好手摸着他的脸颊、摸着他的肩膀,最后顺着他的脊背抚摸、轻拍。 直到何静远再次入睡,摸人的那只手耷拉在迟漾肩上,当何静远很依赖地把脸埋进迟漾怀里,迟漾抱住了他。 一人熟睡,一人始终睁着眼。 迟漾从他发间浓烈的消毒水味里嗅出他本身的气味,手指绕着他的头发。 只是一次示弱,何静远就迫不及待地道歉。 只是掉一下眼泪,何静远就又抛弃了底线和原则,不计较他要推他背锅、丢掉发卡、不生气他管得多、管得宽。 迟漾摸着他这张淡漠寡情的脸,气他总犯倔,也气他轻而易举地就原谅了别人。 他有永远不会去细究的问题,比如父母为何厌恶他;他也有永远不会原谅的人,比如那屋子里的每个人。 他一面希望何静远能跟他一样,能更记仇一点,一面又觉得得到赦免的滋味可真好。 两种悖逆的感情撕扯着他,无法排解,于是迟漾叨了何静远的耳朵一口,一头扎进何静远怀里,洒脱闭眼——不想了! 被迟漾抓回来养了两三天,何静远的指标堪堪过了合格线。 何静远急着做手术,迟漾倒是不着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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