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回到三居室的当晚他终于忍不住了。 “迟漾呢……?” “啊?”韩斌揉揉耳朵,“什么?” 何静远声音大了些:“迟漾呢?” 韩斌还是装聋作哑,何静远上手直接揪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迟漾呢!” 韩斌惨叫两声,心想何静远是真的痊愈了,这手劲也忒大了。 他想拍何静远的手背又怕给他创口打裂了,到时候迟漾不得吃了他,只能被他揪得龇牙咧嘴。 “他忙,忙得很,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他又不会跟我商量,”韩斌戳戳他的手背,“撒手,快撒手。” 何静远松了手,神情很快低落。 迟漾肯定还在生气,可是之前他再怎样生气都不会不理他太久,这次为什么…… “他在忙什么?” “哎呀,你也知道啊,就忙活那些看不懂的代码和数字。” 不对,如果仅仅是这些,根本难不倒迟漾,“没有别的了?” “呃,”韩斌稍有犹豫,“之前有在料理迟颖,但是现在已经忙完了。” “迟颖?” 何静远定下的心重新揪了起来。 迟漾心里攒了不少怨气,可要是闹得太难看,迟颖身边人多势众,而小羊形单影只,他担心小羊会吃亏。 “哎呀你不用操心了,现在迟颖卸任了,他老子重新掌权,这都是小事,迟漾有分寸。” 何静远淡淡地应了一声,韩斌说得轻巧,迟漾能弄倒迟颖必定费了功夫,或许是太辛苦了,小羊在休息,所以没时间来看他。 何静远三两下哄好了自己,韩斌又嗷得一声,“迟漾前天说病了。” “什么?!” 何静远这下是躺不住坐不住了,整个人就差直接站起来。 韩斌赶紧把他按下,“哎呀又急又急,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猴急,多大人了生个病不是很寻常吗,在医院躺了一晚上,睡醒了就好了。” “他真的好了?那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他痊愈了,不来、就是忙呗……” 何静远哪能看不出来韩斌是在搪塞他,他捂着脑袋低下头,脸埋进膝盖。 韩斌被吓得不轻,连连喊着完蛋了跑出去要找医生。 何静远慢悠悠来了一句:“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你说的不算。” “我真没事,你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韩斌战战兢兢回来,“你说。” “你能见到迟漾的话跟他说一声,就说……”何静远抿着嘴沉默了半天。 韩斌歪歪头,“说什么?” 何静远一鼓作气,努力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朗声道:“就说,我想他了。” 韩斌的表情瞬间凝固,铁着脸出去了。 何静远忐忑不安地等待良久,从天亮等到天黑,护士给他换了药,到睡觉时间了,迟漾还是没来。 不用多想,迟漾今天肯定不会来了,他还在生他的气。 他逃跑,整天担心见到迟漾;他不逃了,整天担心见不到迟漾。不论身在何处,邪恶小羊总能让他牵肠挂肚。 何静远按着心口,病变的肉快被挖走,未痊愈的伤口里灌进冰冷的风,整个心窝都凉透了。 他失落地闭上眼,想着或许韩斌没有把话带到。韩斌是个指望不上的,他得自己想办法把迟漾钓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床头暖黄的灯光照在手边,何静远在药物作用下很快沉睡,病房门响了。 脚步声很轻地来到床边,白皙修长的手代替暖黄的灯光,很慢地覆盖在何静远手背上。 迟漾低下头在他脸上蹭了蹭,他知道何静远想他,因为他也想念何静远,不过他每晚都来,所以这种想念尚有止渴的机会。 比起止渴,戒断是为了更深一步上瘾。网?址?F?a?b?u?页?ì??????????n???〇????????????? 迟漾捏捏他脸上薄薄的一层肉,手指擦过他的额头,悄悄许愿:何静远越离不开他越好。 - 次日,吹完三个气球后,医生说他能去康复中心逛逛。 何静远吃了一惊,迟漾不限制他活动吗?不怕他跑了? 医生对外面招招手,一个年轻人蹲在他脚边,一块电子脚铐滴得一声拴住了踝部。 何静远戳戳脚铐,“走远了会被电吗?我看电影里是这样演的。” 医生笑得有些尴尬,“不带电,仅供定位检测,若有意外状况,能提前报警,摔倒也会叫急救。” 何静远点点头,原来是他想多了。 他刚走出病房,韩斌就从长椅上站起来了,“哟,这几天是不是胖了?” 何静远摸摸脸颊,可能是的,那些营养剂虽然吃得人反胃恶心,但疗养效果当真是极好。 他们沿着走廊一直走,韩斌说等他好了跟他一起干合作吧。 何静远满脑子在想韩斌有没有帮他把想念转告给迟漾,担心韩斌说转告了但是迟漾不愿意见他。 “别发呆啊。” 韩斌戳戳他的胳膊,何静远才回过神,“工作之后再说吧,医生说有三到六个月的恢复期,我得修养。” 这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他不敢再折腾了。 韩斌应了一声,随口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两人一路聊到康复中心。 器材区没几个人,透亮的玻璃外是宽阔的草地,阳光落在近侧,让何静远想起迟漾那身兔子一样毛茸茸的上衣。 他无可避免地叹了口气,想见迟漾,想跟他说话,却找不到人。 韩斌还在耳边聒噪,何静远站在窗边,整个人蹭到阳光,眼皮低低地垂着,很快看到窗户边上凹凸不平的铁刺。 尖利的那一面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何静远难以言喻到底是被刺中了求而不得的想念,还是被刺中了心底潜藏的哀怨。 他无可避免地幻想道:如果伤到了,迟漾会来吗? 其实是不一定的,医生会告诉迟漾这点小伤不致命,没有来探望的必要。 韩斌的话语声变成了难以处理的电流音,何静远盯着那条刺,眼皮很慢地眨了一下。 他握住那块不平整的边缘,手心深深地按进刺里。 他垂着眼皮,目睹血液渗出指缝,深红的顺着手指流淌,多年前,何致宁的手被妈妈握住,透明的眼泪把深黑的血、有腥味的土混合成浆,在每个噩梦里浓稠地滴落。 他抬起手,血在掌心里蓄成一小滩,脚铐开始发出警报,眼前模糊一片,快速闪过韩斌大惊失色的脸,耳边依稀飘来一句: “我靠!我他妈死定了——” - 迟漾急匆匆赶来,韩斌抱着头跟在他身边,飞快为自己脱罪:“真不是我干的,是那个、那个窗户装修的问题!那窗户边缘有个很小的铁倒刺,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扎他手上!” “闭嘴。”迟漾走得飞快,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