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一个被篡改和抹去的名字,连同那个小小的愿望一起被遗忘在了这里,很多很多年。
郝胜楠听过她无数次喃喃低语:为什么不是我呢?
那些自由地奔走在教室之间,抱怨着作业和考试的学生,那些满怀热情和梦想、用自身所学报效国家的青年人,为什么不是我呢?
借命的仪式过程算不上复杂,只需要写下双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装着头发的布包等缝在一起,在适合的时辰焚烧,便可唤回亡者的魂魄,使她在新的躯体里活过来。
郝胜楠从没有在现实里见过温永芳的魂魄,所以当最后一片织物旋转着从火里飞出来的时候,她笑了。她像看见小孩拿了录取通知书的姐姐一样,在虚空中和温永芳击了个掌。
“以后,你也可以有一张大学毕业证了。”
不仅是大学毕业证。之后她们还拿到了q大的研究生毕业证,进入了国家地化所,远赴多国交流,在世界闻名的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那张只在深闺中留下过一张画像的脸,出现在了无数顶尖学术会议的合照中。
至于那个男人,已经被温永芳用最残忍的方式活活切碎,有了郝胜楠这个杰出校友,没有人会再在意他。
没有人知道那个名字的背后是两个人。直到那个周四的晚上,温永芳和她另一半魂魄的连接忽然消失了。
在实验室里倒下的女人被同事们紧急送往医院,不到半小时便被宣布心肺死亡,只剩一点微弱的脑电波。
一教的郝胜楠是地缚灵,平时看不到纪念堂的情况,但那个青年出现的时候,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惧让她一下子便确信了——他就是吞噬了温永芳的人。
不是杀死,而是吞噬,说明他不是捉鬼的道士,而是比她们还要强大得多、以恶意为食的鬼怪。
郝胜楠成为鬼魂那么多年,从未想过要害人。但她这次花了三个昼夜造出自己的蜃境,在周一的下午杀死了第一个闯进来的女学生,将她的魂魄撕扯开来、囫囵吞下,企图快一点增强自己的能量。
但是来不及了。借命者的魂魄不能缺失任何一个人,她的身体在第二天的凌晨就已经彻底死亡,铺天盖地的讣告连夜发了出来。但郝胜楠只能机械地爬上楼顶,再次一跃而下。
死对她来说不陌生,她死过成千上万次了。但如果不是为了她们的活,死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尝尝这股恨意又是什么滋味!
在蜃境中,郝胜楠的动作赫然停住。她终于看清了临祈身后的黑影——那是一条金绿色的巨蛇,长着三角形的头,游动间碧鳞隐隐透露出蓝色的冷光。
临祈抬了抬眼皮,对那张血泪横流的脸无动于衷。
“不想投胎了?”他问。
“你为什么杀小芳?”郝胜楠用嘶哑的声音问,“她与你无冤无仇……”
“你们人类做事真的有很多理由吗?”临祈懒懒地说,“我就没有,我只是饿了而已。”
“这么说,是那个陆英嘉叫你做的了,他——”
临祈猛地抬起头,一道金光闪过,郝胜楠话音未落,一条手臂先被切断,落地便无影无踪。
“别搞错了,小姐,没有妖怪会听他那种蠢货的话。”他的声音散发着寒气,“连阴阳眼都是我给他打开的。在他连我的真容都看不出来之前,我连折磨他的兴趣都没有。”
“……他不是来除鬼的,那他来这里是为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说我不懂你们人类。”临祈耸了耸肩,“不过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好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