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和厨房都搬来一楼,不用上下奔波到处忙活。 二楼以前是一家三口各自的卧室,现在全改成了杂物间,父母双双身亡的那间主卧,李怀舟已有整整五年没打开过。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浪费空间是必然。 囚禁第一名受害者之前,李怀舟一度忘了地下室的存在。 地下室,曾是他最恐惧的地方。 父亲的暴虐欲望得不到遏制,修建房屋时,竟在家里造了个不见天日的房间,不带窗子,只有一扇用于进出的门。 阳光一丝一毫也透不进去,四下昏黑,最适合折磨人。 对李怀舟施暴后,父亲总会反锁铁门,任凭黑暗吞噬他的哭喊。 李怀舟无从求助,只能强忍疼痛,等待父亲的再次到来,有时门锁几小时后就会咔嚓作响,有时要捱过二十多个钟头的漫长黝黯。 等醉醺醺的父亲把门拉开,蹲身与李怀舟平视,浑浊酒气喷在他脸庞:“这是教你长记性,以后别犯类似的错,知道了吗?” 在这时,如果掉下眼泪,会被训斥懦弱,“不像个男人”。 如果一言不发,则将彻底激怒父亲,被认为不服管教。 最恰当的做法是,表现出恭敬且卑微的态度,父亲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一次次被关押殴打的记忆叠加,李怀舟对地下室滋生了畏惧,以至于在成年后,从不主动靠近那扇铁门。 直到他决定杀人。 杀人是件很简单的事。 手要稳,力要狠,握紧刀柄发力横划,像宰杀案板上的鱼。 整个过程太快,快到来不及回味。李怀舟没法从杀戮上得到充分的快感,更迷恋生命消逝前的战栗。 就像看恐怖电影时,他反复观看的并非死亡一刹那的血肉飞溅,而是主人公被一步步逼入绝路的挣扎喘息。 于是在动刀前,他选择了绑架。 行凶的地点离家不远,过于偏僻没安监控,很容易下手。 家门附近有几处摄像头,李怀舟并不在意,他想进家,不止正门一条路—— 自建房大多配备独立的院落,李怀舟家也不例外,不止正面有片小小的空地,后方更是紧邻一座荒山。 那是绝佳的监控盲区。 疯长的野草到了齐腰深,犹如天然屏障,正好遮住脚步和拖拽痕迹。他拖行着昏迷的女性躯体,一路穿过杂草丛生的斜坡,直通自家的后窗。 李怀舟只需翻窗进屋,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地下室是他囚禁受害者的地方。 这一次,角色调换,李怀舟手握钥匙站在门外,成为掌控铁门开合的那个人。 因为杀害姜柔的计划被推后,他不得不重新选定第四个猎物。 连环杀人案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夜间独行的女人越来越少,李怀舟蛰伏数日,才终于在清水河边见到徐静茹。 把徐静茹带回家的方法,和前三次行凶如出一辙,他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窗户闭合的闷响惊走了一只黑猫。 李怀舟没立刻叫醒她,而是锁门离去,把徐静茹留在地下室里,整整一天后,才和她打了照面。 这是李怀舟从小摸索出的规律。 有时黑暗和未知比纯粹的疼痛更让人惊惧,饥饿则能碾碎最后的心防。没水没光没食物,徐静茹在这种环境下独处一天,精神必定濒临崩溃。 他推门而入,欣赏到她最精彩的表情—— 瞳孔震颤收缩,干裂的嘴唇嗫嚅不出声响,惊骇,茫然,悲恸,也有见光后迸发出的希冀。 很快,徐静茹的双眼被恐惧全然占据。 哈。 真有趣。 这几天昼夜颠倒累得够呛,李怀舟睡了个不安稳的觉,总算到了休息日。 之前和姜柔约定过,江城凶案频发,李怀舟如果夜里不上班,就陪她坐地铁回学校。 他没忘记这件事,八点到了便利店,在门后站定等她。 没过多久,姜柔从不远处的写字楼出来。 她穿了件长款的浅色羽绒服,把脸埋在米白围巾里,从风雪中飞快走来的样子,让人想起一摇一摆的企鹅。 感应门打开,她一眼看见李怀舟,刹住脚步:“你……” 昨晚分别时,李怀舟提过一嘴,今天他休息,不来便利店工作。 姜柔记起那个承诺:“你是专门来送我的?” 李怀舟“嗯”了声。 “你今天休假,还要特意从家到这儿来。” 姜柔很不好意思:“太麻烦了。” “没事。” “谢谢你啊。” 室内暖风烘着后颈,她取下围巾,露出一张被冻到通红的脸:“吃晚饭了吗?” 李怀舟如实回答:“没。” 不出意料地,姜柔闻言一笑:“正好,我也饿着肚子。今天别在便利店凑合了,我带你去吃点别的吧?” 在姜柔看来,他们已经是能单独外出吃饭的关系了吗? 李怀舟琢磨着她话里的亲近感,牵起嘴角:“想吃什么?” 这是答应的意思。 姜柔笑意加深,掰着指头数店名:“我想想,附近有川菜、粤菜、拉面店、烤肉店……” 李怀舟不挑剔味道,吃什么对他来说差别不大,平时饿了,要么在便利店解决,要么就近随便找家吃的,价钱便宜就好。 姜柔还在思考今天的晚饭,拿出手机搜索周边美食,他不动声色地侧目,视线落在她脸上。 离近了看,姜柔皮肤上有细小的雀斑,眼下是淡淡黑眼圈。 她经常熬夜吗?也对,姜柔说过,她家里人在学业上管得很严,后来能考上江大,她想必夜以继日下了苦功夫。 李怀舟的思绪被迫中断。 察觉他在走神,姜柔伸手,在李怀舟面前晃了晃:“我决定了!去吃家常饭馆吧,听说附近有家不错,你跟我来。” 在姜柔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家不太显眼的街边小馆。 李怀舟把菜单完全交给她,姜柔点了两个菜,执意要他也添一道喜欢的。 他拗不过,目光扫过价目表最末行的炒卷心菜,轻轻画了个圈。 “好香,这家炒的菜一定很好吃。” 菜还没上,灯下飘出淡淡油烟气,姜柔嗅了嗅:“还要继续吗?之前的话题。” 温热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等雾气散去,她笑着说:“讲讲你后来的事吧。” 她直来直往,毫不掩饰兴致。被如此满怀期许注视着,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微妙的局促。 尤其是鲜少和人打交道的李怀舟。 他低下了头。 李怀舟没有向别人剖白过往的兴趣,就算对方是姜柔,他也说得言简意赅,不愿意透露更多。 比如父母病态的暴力行为,同学对他各式各样的霸凌,他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