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无私,更趋近于自我满足的占有,如果要做类比,就是把一只孱弱的小鸟关进笼子里,不令它逃脱。 为尽地主之谊,李怀舟带我去他家附近的早餐店吃东西。 在路上,我的计划差一点就泡汤。 原定吃早餐的地方,是一家羊肉馆。我走到门口才发现,李怀舟的邻居竟然也在里面—— 那个以为我来租房子、告诉我李怀舟家是凶宅的邻居。 和邻居说话时,我戴了口罩、黑框眼镜和棕色波浪假发,他认出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假意皱眉,声称闻不了太浓的膻味,让李怀舟换了别家。 在他看来,这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去往面店后,李怀舟对我说起他父母的案子。 作为交换,我也向他介绍了我的高中生活,和我的姨父—— 没错,是“我的姨父”。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饱经虐待、不敢反抗的受害者,让李怀舟一点点相信,再一步步诱导他步入陷阱。 为了更逼真,比起直白向他倾诉,适当的欲盖弥彰能增加可信度。 在烤红薯摊前,被陌生男人靠近,我惊恐发抖,朝李怀舟的身旁靠拢。 这个看似无意识的动作,将加深他对我的掌控感。 最后一步,是掀开袖子,露出疤痕。 我当然没有疤,那道痕迹是经过不知多少次练习,画出的仿真伤口。 用肤蜡塑造皮带抽打的条状隆起,颜料模拟陈旧伤口的色泽分层,以假乱真,非专业人士看不出来。 给他看一眼就足够,我假装难堪收回手,避免被李怀舟发现不对劲。 至此,我有了把“真实经历”和盘托出的前提条件。 因车祸去世的父母,瘸腿的姨妈,家暴的姨父,多年来不间断的折磨…… 我对人际交往一窍不通,干脆把心理学当作套用的公式,用起来得心应手。 类似吸引原则。 面对与自己相似的人,更容易产生好感—— “你懂我,对不对?” “我们是相似的人,你一定可以共情我的感受。你不觉得,我姨父和你爸爸很像吗?” 富兰克林效应。 人会对自己帮助过的对象产生好感。 向他示弱,向他主动开口请求帮助,是让双方更加密切的有效手段—— “你愿意听我倾诉,真是太好了。” “你会保护我,对不对?”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除了你,我不知道能去找谁。” 自我暴露效应。 在交往中,分享个人秘密或脆弱经历,能快速建立信任,催化亲密关系—— 我把被欺凌被家暴的往事原原本本袒露在他眼前,说到最后,再红着眼睛补上一句: “尽管问吧,没关系,是你的话……我没什么好瞒的。” 对了。 还要趁咖啡馆灯光昏暗,掀起袖子露出伤疤,故作羞怯对李怀舟说:“只给你看。” 出于对凶手的厌恶,前期与李怀舟来往,我避开了全部的肢体接触,刚好可以解释为,我对男性怀有惧意。 阴差阳错,又恰到好处,命运使然地,我补全了谎言中最重要的拼图。 就这样,李怀舟完善了对我的人格定位。 天真单纯、故作坚强但内心软弱的孤女,多符合他对“女人”的固有印象。 李怀舟没理由不上钩。 自然界中,有种鸟叫绿鹭。 这是一类很有耐心的鸟,外号“渔翁”,它懂得用小虫、浆果、面包屑作为诱饵,在河边安静等待。 一旦有鱼上钩,绿鹭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入河面,快狠准地擒获猎物。 一种凶猛的、强悍的禽类。 但大多数时候,它安静而无害,游鱼看见的,只有被它抛进水中的香甜诱饵。 我想要捕获的那条鱼,已渐渐朝着诱饵靠近。 紧接着,是关键的一步。 设计一出狗咬狗。 第29章 姜柔 要如何一步步牵着李怀舟走,费了我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构思。 他比我想象中更容易说服。 怎么说呢……也许是逍遥法外太久的自我膨胀,和骨子里对女人的轻视吧。 诱导的重点,不在于“同情”和“心疼”。 一个男人为了爱而杀人,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剧情,更何况,李怀舟是个以残害女性为乐的连环杀手。 我没想过让他爱上我,与虚无缥缈的爱情相比,心理学是更理性、更可靠的工具。 第一步,我需要建立和他的情感共鸣。 李怀舟经历过家庭暴力,父母死亡的场景,无疑是他潜藏的内心阴影。 这是可以被利用的点。 先扇自己几个耳光,再满脸泪水敲开李怀舟的门,毋庸置疑,他会把我迎进家。 在这之前,我晾了他一天,谎称手机被摔坏。 李怀舟长时间联系不上我,终于相见,才更有情绪波动。 我哭着展示伤痕、倾诉恐惧,佯装无意提及李怀舟的童年经历,在无形中一遍遍告诉他: 你看,我们是同类。 宋成浩和你爸没什么两样,全是十恶不赦的人渣。 第二步,深化保护欲。 李怀舟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试图在我面前建立绝对性的权威。 我顺势满足他的心理,持续释放对李怀舟的依赖,让他产生错觉,认为他是我眼里的救赎。 当然,他本身强烈的大男子主义,也功不可没。 第三步,彻底激发暴力倾向。 我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伪造宋成浩的身份,在半夜给大号发消息。 对话中,“宋成浩”步步紧逼,而“我”无处可逃,濒临崩溃。 至于家暴视频,是陈幼宜曾录下的报警证据,她在拍摄中露出过一只手,我专门做了同款的美甲。 这个步骤中,最关键的挑衅不可或缺: 【你那男朋友瘦得像竹竿,恐怕不太行吧?想指望他?我一拳过去,能让他叫爸爸。】 在李怀舟的视角里,宋成浩当着我的面,把他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这是他绝对的禁忌,以李怀舟的性格,必定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 那么,该让他去做什么呢? 我适时抛出引子,并施加暗示: “我好多次在想,也许他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废物。” ——不敢反抗,就是废物。你是吗? “无论怎样,我都反抗不了。这个事实你很清楚,对吧?” “长期遭受暴力、反抗无效的小孩,面对施暴者时,会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成。” “我的姨父,还有你爸爸,他们都……” ——你什么事都改变不了,和童年时一模一样,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