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扬起手。 秦素红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阵疾风袭来。 “啪——!” 一声耳光,清脆,响亮。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脸颊先是麻木,随即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 泪水夺眶而出,秦素红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一向对她呵护备至的丈夫,此刻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宋成浩见她流泪,眼中的暴戾更甚:“哭什么哭?你还有理了?都是你逼我的!你要是懂点事,我用得着动手吗!” 那一晚,秦素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她躺在床上,背对宋成浩,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直到晨光渐亮,才发现枕头早已湿透。 起初,秦素红以为那是一次酒后的失控。 她安慰自己,丈夫只是太在乎面子了,以后她多注意,就不会有类似的事。 她错得彻底。 第一记耳光,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自那以后,暴力,成了他们婚姻中的家常便饭。 起因可以是一碗稍微咸了的汤,一件没有熨平整的衬衫,也可以是打牌输了钱,或工作受了气。 宋成浩把所有在外面积攒的怨气,悉数发泄在她身上。 起初,秦素红还会哭,会辩解,但眼泪和言语,只招来更凶狠的拳脚。 “还敢顶嘴?”宋成浩揪着她的头发,“你这种女人,就该打!打到听话为止!” 被家暴的次数多了,秦素红想过逃。 可宋成浩居高临下、狞笑着告诉她:“要是敢跑,敢把家里的事往外说一个字,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找出来。到时候,我不光打死你,我把你妹妹,你弟弟,你全家都……” 他言尽于此,骇人的威胁像把刀,死死抵在心口上。 短短一刹那,秦素红想到妹妹。素月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她不能毁了她。 她还想到自己残疾的腿,连走路都不方便,能跑到哪里去? 世界那么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从那天起,秦素红放弃了反抗和逃离的念头。 逐渐地,她学会沉默,像小时候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默默承受一切。 她用长袖衣服遮住手臂上的淤青,用粉底遮盖脸上的指痕,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是温顺贤惠、拥有好福气的“宋太太”。 曾经温暖的家,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秦素红是被折断翅膀的笼中鸟。 而宋成浩,是手握钥匙的养鸟人,高兴了,便赏她几天安稳日子,不高兴了,就肆意折磨,欣赏她痛苦挣扎的模样。 暴力之余,宋成浩开始变本加厉地控制她。 “以后少和你家里人联系。” “你爸妈除了跟你要钱,还会干什么?” “你弟弟妹妹,读了大学就了不起了?我看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将她与过去的世界一点点剥离。 如宋成浩所愿,秦素红与家人的联络越来越少,性格越来越孤僻,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做一个表情,生怕哪一点不合丈夫的心意,就引来一场狂风暴雨。 她的世界,缩小到只剩那栋三室一厅的房子,每到傍晚,就竖起耳朵,听楼道里的声音—— 步伐的快慢,脱鞋的力道,关门的声响…… 秦素红通过细枝末节,来判断丈夫今天的心情。 如果宋成浩心情好,她或许能侥幸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如果他心情不好,她就要立刻在脑海中演练,该如何应对,才能让自己伤得轻一些。 有时候,夜深人静,秦素红会梦见小时候,她抱着妹妹,一字一顿说过的话。 “你得争气,要使劲地读,将来出人头地,去外面看看。” 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已经很久没机会去看一看了。 那时的秦素红不会想到,很快,她将遇见一个人。 一个对她说,“我带你肟饫铮ネ饷妗钡娜恕? …… 妹妹出了车祸,和妹夫一起,死在事故里。 听闻消息,秦素红如遭雷击。 素月为什么会出事? 她明明考上大学、当了老师,拥有最幸福美满的家庭,应该像这样一直到老的。 秦素红浑浑噩噩前去吊唁,在那里,她见到外甥女。 记忆里,外甥女还是个懵懂的小孩,跟在素月身后,怯生生喊她“姨妈”。 而眼前的少女抽条得亭亭玉立,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素净苍白的脸。 外甥女没哭得肝肠寸断,虽然双眼红肿,眼神却异常坚韧,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折后,依然挺立的小树。 秦素红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妹妹和妹夫都是公立学校的老师,工资不算高,以前为给亲人治病,花光了积蓄。 外甥女得到的遗产和赔偿寥寥无几,如果无人收养,她连上大学都是个难题。 谈及收养,亲戚们个个面露难色,除了秦素红,没谁主动站出来。 于是,她把外甥女带回了家。 不出所料,迎来宋成浩的暴怒。 “你疯了?秦素红!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一个拖油瓶!你是不是嫌我们家日子太好过了?” 秦素红第一次没有退缩:“她爸妈没了,我们不管她,谁管她?她是住校的,一个星期就回来两天,花不了多少钱。她爸妈……还留了点钱,都给你管。” 其实那点钱根本不够看,但她必须先稳住宋成浩。 说到最后,秦素红用上了哀求的语气:“成浩,就当是为我们积德,好不好?别人知道了,也会说你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四个字,取悦了宋成浩。 他思量半天,冷哼一声:“行,留下可以,但她在家里得守规矩,要是敢不听话,别怪我把她赶出去。” 就这样,外甥女住了下来。 宋成浩很注重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向秦素红做出承诺,不对那孩子动手。 最初的日子风平浪静。 外甥女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回来。 每次她回家,宋成浩都戴上儒雅长辈的面具,虽然话不多,但不会刻意刁难。 秦素红则做上一桌子好吃的,等吃完饭,就陪外甥女并排坐在沙发上,听她讲述学校里的趣事,满脸带笑。 那段日子,是秦素红婚后多年来,唯一透进光亮的时候。 可虚伪的假象,总要被戳破。 暑假的一天,外甥女亲眼目睹一场家暴,起因是宋成浩把钱输光后,秦素红做饭少放了盐。 耳光落在秦素红脸上。 外甥女想也没想就护在她身前,同样被宋成浩扇去一巴掌。 …… 秦素红仿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