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颤抖。 杨招愤怒得眼睛发红。 抓着棍子的这个人用力拽了几下,根本抢不回来。 他能明显感觉到杨招气场的变化,从他眼睛里,能看出毫不掩饰的狠戾。这人吓傻了。归根结底,他并不是什么社会混混。他只是一个被情绪冲昏了头的粉丝。情绪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勇猛无比,但当棍子真的砸下去时,他却并不觉得伤人是多么快活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的同伴都并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同行的另外一个男人立刻撒腿跑了。 那个女孩也扭头就跑。 拎钢管的男人吓得腿软,脚底滑了几下,才终于迈开步子。 杨招疯了。 他怎么可能给那人逃跑的机会。 他松手让白行简靠坐在墙边,猛跑了两步,很轻易就揪住了那个腿抖得根本没跑出多远的人。 杨招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扯。摁住他的后脑勺,扣手把他脸朝下掼在了地上。 那人无意识地翻身。他像条搁浅的鱼那样,努力地挺身,想要从杨招手底下逃脱。 杨招眼前血红一片,他浑身不正常地发烫,像是打了什么超剂量的兴奋剂似的,连胳膊都感受不到哪怕一丁点疼痛。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却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而抖。 看到白行简受伤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理智。 他的身体比精神更加不能自控。 杨招根本没给那人逃脱的机会,那人翻身仰面朝上的一瞬间,杨招铁钳一样的手恐怖地扣住了他细细的脖子。 杨招另一只手快速出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上。一拳比一拳力气大。 一拳,两拳,三…… 一拳。 “杨招!” 两拳。 “杨招!” 杨招耳边响起了一声声叫喊,他略略一停顿,但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 第三拳,他用了全部了力气。 这一拳如果真的砸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和。 三…… “杨招,我好疼啊……”音量很轻的一句话。 杨招却立刻被唤醒了。 他停了动作。有些讷讷地回神,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 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反应过来,然后快速跑向白行简。 杨招在外套上蹭了蹭手,扶着白行简的肩膀,轻声问他哪里疼。 他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喘着粗气,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眼底的血丝没有退下。 手也抖得不行。 他控制不住力气,只能虚虚地把手搭在白行简身上,急得要命。 那一记棍子打在了白行简的后背上,如果伤到脊柱的话可不是小事。 白行简双手拢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握在中间,轻轻搓着,“杨招,我没事的,别着急。” 杨招塌下肩膀,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下来。 “我刚才已经给老林发过消息了,他已经往黄柏那边赶了。” 白行简指挥着他去做一些事情,分散注意力,“我手抬不起来了,你去打一个120好吗?” 不是给他叫救护车,而是给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三人中的另一个男人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那个女孩藏在一堵墙后,怯怯地露头朝这边张望。 见杨招已经像一只被安抚好的藏獒一样,乖乖地蹲在那里打电话,她才敢跑到同伴身边。 她晃着躺在地上的同伴,不断在他耳边喊着“醒醒醒醒醒醒。” 那人只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晃他。他的眼睛根本睁不开,而且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鼻梁断裂的声音。 这一瞬间,很奇怪的,脑袋空茫茫的,像是走马灯。他后悔今天伤了人,害怕自己进监狱,明明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好孩子啊,怎么突然头脑一热,就拎了棍子出来伤害一个他压根不认识的人呢? 他到底怎么了? 后悔自己认识了那两个毫不讲义气,出了事就自己逃跑的网友。 后悔……后悔成了顾向宇的粉丝。 后悔当初点开那个综艺节目。 越过杨招的肩膀,白行简看向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他们害得杨招差点做下无可挽回的事情。 无论他们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白行简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伤害杨招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35章 救护车带走了那个受伤的男人。 虽说杨招下手没轻重,但他终究不是什么专业的打手。那个男人面颊擦伤,口腔黏膜破损,鼻骨线性骨折。轻微伤。 那位陪他来医院的女网友,在听到要缴费后,就不知所踪。 至于最开始那个男网友,从最开始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受伤的男人清醒后,面对的并不是空荡荡的病房。他的床头站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是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施明宣,另一个,是一脸冷漠状的律师。 施明宣笑着说:“庄先生,您醒了?我是您持凶器伤人事件中受害者聘请的律师。” 施明宣本质上与白行简是一类人,他们做事往往目的明确、逻辑清晰,讲自我利益大于讲道德。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有礼,那是因为生活中的大部分小事无关乎切身利益,一但牵扯到切身之痛,当然素质也不顾了,道德也不管了,冰冷的獠牙就那样亮出来了。 对于施明宣来说,解决这件事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即便完全是我方的错,面对规则时,他们也总是能找到漏洞的。更遑论,这次的事情双方都有过错,而且,对方明显责任更大。 对于白行简来说也是一样……不,更准确地说,是以前的白行简。 按照白行简以往的行事作风,一定让这位庄先生吃不了兜着走。 施明宣在电话那头慢吞吞地说:“你想让他赔钱,还是想让他赔自由——或者说,二者兼顾?” 白行简说:“不,赔给他钱。” “什么?”施明宣这才稍稍抬高了些声音,“我没有听错吧。” “问他有什么条件,别惹急了他,这件事情不能再牵涉到杨招。就这一点要求。”白行简有所顾忌,他不希望杨招再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骚扰了。 “这是三点要求。” “不,就一点。” 施明宣无奈地笑了笑,评价道:“学长,你这样是不能做生意的。” 白行简“嗯”了一声,“但我很有钱。学弟,想要投资的话,就赶紧去给我做事吧。” 施明宣哭唧唧挂了电话。 白行简伤得不轻。 但他撒泼打滚,要死要活,怎么也不肯去医院。 杨招拗不过她,只能带他回了家。 白行简趴在床上,时不时哼哼唧唧几声,紧张得杨招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