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襄将这句话听在耳朵里,重重放下了那颗不断担忧害怕的心。 是的,即使这是一场游戏,邵衡也已经过了仅退款的年纪。 这份左添一句右添一句的保证书最终完工,两个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严襄靠在他怀里,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对他的第一个笑。 邵衡心里发软,某个地方却逐渐变硬。 严襄察觉到,捞过手机,让他看时间:“说好了得遵守合同。” 八点半了,即将到她回家的时间。 邵衡圈住她腰身,不再动弹,却也不想放开她。 两个人冷战至今,甚至连跨年夜也没有一起度过。 而今天,只是短暂地拥抱过一次,这远远不够。 最终,邵衡说服了自己。 来日方长,先提高她心里的信任值,其余的再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 他咬她下唇:“那你明天要早一点来家里接我。” * 这之后,严襄主动联系了陈晏。 她将他的银行卡推过去,向他道歉:“你丢工作的事,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我拿到了市院的联系方式,也许你可以去试试。” 严襄是通过邵衡拿到,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己做的孽当然要自己来补偿。 邵衡则很无所谓。 陈晏倘若接受了,那只能代表他是个无能、靠女人的男人;陈晏倘若不接受,那更好,他迟早会因为待遇的落差离开这里。 只要严襄不在意,邵衡压根不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如他所料,陈晏的确没有接受严襄的这份好意。 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进了一家社区医院,一个人过日子,足够糊口。” 他态度坚决,也已经找到了工作,严襄也就不再勉强。 最终,他收下了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提出想看一看小满的照片。 严襄答应了,和他加过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开。 陈晏视线往外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她钻入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冷峻而不可一世的脸。 男人微微眯眼,眸光深沉,很明显是在警告自己。 陈晏仍然回以笑容,意味深长—— 他猜,对方一定不知道小满的存在。 车上。 严襄呼出一口气,道:“你现在放心了吧?” 他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平时上班在他眼皮底下看着也就算了,就连双休时,他也特意给她配了个司机。 害得严襄想带女儿出门玩,还得和赵阿姨兵分两路。 邵衡当然不放心,马上就要过年,他必须得回京市。 如果不是之前强行带她回京市让她耿耿于怀,这次他甚至也要带她一起回去。 现在只是强行忍下。 但当着严襄的面,他低声:“你总得给我一些安全感,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但严襄此刻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和她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如果不是有一道车门挡着,她大概已经被他挤下了车。 车上暖气充足,严襄热得用手推他,忽听他道:“其实你要卖房也好,檀山府的房子给你住吧?你搬过来,怎么样?刚好过年期间帮我看家。” 他突然提到这个,让她微微一愣。 她确实还没放弃卖房的想法,只是先暂时压下。 如果邵衡之后离开南市,她肯定得跟他一刀两断,而被他知道住所很不保险。 现在他忽然提出同居,让严襄警惕起来:“你怎么提到这个。” 邵衡抬起眼,双眸将她打量一遍,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心虚。 他再次坐实了自己心里的那股不确定感。 她胆子太大,连卖房跑路的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又能干出什么来。 “只是刚好想到,就这样说定了……” 他的话被她截断:“不要。” 严襄拒绝得太干脆,不得不继续为自己找补:“公司里也见,家里也见,你不嫌烦吗?” 邵衡略一皱眉,反问:“难道你嫌烦?” 在他眼里,两人几乎已经算是聚少离多,每日白天要工作,晚上吃完饭后就要送她回家——哪个正常人是这样谈恋爱的? 感情稳定之后总该进入新阶段。 他狐疑地盯着她,她如果嫌烦,那只能证明,她投入的感情并不是像自己这样。 严襄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她轻声:“两个人黏在一起太久,不给对方私人空间,迟早会厌倦的。” 她软声问他:“你想厌倦我吗?” 邵衡不上她的当,只是冷声轻呵:“你懂的真多。” 他不由怀疑,是不是她的上段感情带给她这样多的经验。 正因为懂的够多,她才能如此体面地和陈晏挥手再见。 换了是他,绝对做不到这样。 严襄有些想笑。 他现在很不好哄,也许是已经免疫她的好话攻击,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没有安全感,很……多疑。 “邵衡,你再这样,只会让我不敢跟你说出真实想法,你想要一个全身都是伪装的我吗?” 邵衡当然不想要。 他最终妥协:“那过年期间,你每晚都要给我打视频。” 严襄欣然应允。 将他送上回京市的飞机,她身上的担子算是完全放松下来。 与她相反,邵衡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的相思之苦。 严襄像是完全不想他,每天晚上的视频也只是完成任务,敷衍讲完几句便挂断。 他如果不满,严襄便说:“男子汉大丈夫,天天打什么视频呀?” 邵衡挂不住脸,第一次由他这边主动挂断。 离京半年,各类应酬自然多,今日轮到翟家请客。 邵衡一人坐在露台,手边摆着杯香槟。 他一口也不想喝,连看也不想看,但凡瞄一眼,就能想到严襄很钟爱这类葡萄酒,人菜瘾大。 紧接着,便会想到她与在南市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谢泠悄摸走过来,朗声叫道:“邵衡哥!”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今天自然也在。 邵衡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她:“干什么?” 托严襄的福,小丫头不再害怕他。 谢泠嘿嘿一笑,捧着脸:“你和襄襄姐怎么样啦?” 听着她这样亲昵的称呼,邵衡不冷不热地回答:“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谢泠转了转眼珠——论亲疏,她当然是站在邵衡这边。 原本给严襄出的主意,既好也不好。 邵衡如果只想和她玩一玩,那她放软态度以后,他必定很快就觉得没趣,两个人早早结束对彼此都好。 但邵衡如果是认真的,那严襄顺着他以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