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片带着浅绿嫩叶的枝桠,温柔地将红宝石心脏卷起,珍视地将其放回魔王的胸腔中。那胸膛太过惨烈,它便以自己的汁液涂抹,狰狞的伤口渐渐愈合。 在温暖的阳光与花香中,缪伊缪斯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发觉自己正卧于空中,蜷缩在金枝编成的摇篮里。这树是如此高大,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眼前的巨树与尾环的气息一致,这是那株卡巴拉生命树……那株树原来可以变得这么大? 刚苏醒的魔王,尚且迷茫。他忽然感到尾球上一阵痒意。 转头看去,只见一小片浅绿的嫩叶,正偷偷摸摸蹭着他的尾巴尖。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叶子才羞涩地自己把自己卷起。 这片绿叶是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令魔王想起……某双浅绿色的眼睛。 魔王沉默了。 他想起曾在北部雪原城堡中,某群似乎格外黏他的触手。 霍因霍兹……是不是有某种癖好? 魔王伸出指尖,拂过小叶子柔软的叶面,眉眼带笑:“带我去见他吧。” 它 黑色雨水自天上而下,笼罩住整座城,洗刷大地一切。浓郁而深沉的憎恨与嫌恶自黑水中弥漫开来,如刀如斧,似要刮过每根骨头,引起灵魂深深战栗。 魔王行走于一片狼藉的城邦中,入目皆是荒凉,虽依稀仍有旧日繁荣的痕迹,却不见人影。 地上有很多茧,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挂在墙上,陷在泥地里。每一只茧都足以躺入一个人类,大到成年体,小至幼童。 整座城如在瞬间陷入安息,没有丝毫争斗的痕迹,又或是那些痕迹已被某种力量清除。 黑雨淅淅沥沥,却均避开了魔王行走的路线,如同隔离开一只干净的罩子。它们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与生命,不愿意玷污魔王的身体。当缪伊缪斯抬起一只脚,前方积蓄的水坑便自动散开,向两旁爬去,比宠物还要贴心。 他托着掌心间的小嫩叶,嫩叶翘起小小的尖角,指向某个方向。 当他终于抵达,才发觉这里似乎是某个斗兽场,周围一圈有看台,最前方扬起着王室旗帜,场中央是凹陷下去的沙地。 这里是王室斗兽场。 占据视野中央的,是一只巨大的漆黑之茧。茧上阴云笼罩,茧周围散发着不详气息,那些诅咒般的力量萦绕于空气中,一只活物都无法闯入。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不多。这些残存的血迹很慢很慢地攀爬着,逐渐没入茧中,直至消失不见。此刻,缪伊缪斯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整座城都没有厮杀过的血迹与残骸。 ——都被这只茧吞噬了。 他垂下眼眸,将小小的绿叶放回地面。小叶子恋恋不舍离开魔王的手指,随后哒哒哒跳着朝黑茧靠近,最终钻入茧的深处。 魔王的心沉了下去。 事实上,他无法从这只茧中闻到任何属于霍因霍兹的气味。 他以为他见到的会是濒死的恶魔,或者干脆是一具尸体,但现实似乎比想象更为残酷。 “霍因霍兹?”他站在黑茧面前问。 无人应答。 “霍因?”这次,他伸出手掌,抚摸上茧。 回应他的是茧突然剧烈的战栗,如同一道响亮的心跳。 “……真的是你。” 漆黑的茧在魔王眼前拨开一道豁口,浓郁的、黏腻的、似乎要凝聚为实体的黑雾自茧中弥漫开来,它们亲昵地覆盖上魔王裸露在外的肌肤,一寸一寸亲吻。 缪伊缪斯眼皮跳了两跳。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起了本能——想要消灭这只强大天敌的本能。 不会有错,魔王的直觉绝对不会认错,这是一只强大的、刚刚诞生的、散发着他最厌恶气味的【虫母】。 可这是霍因啊…… 理智与本能在脑海中争斗,额前落下一滴冷汗,他猛地用力捂住嘴,弯腰抑制住干呕的冲动。 一股更为黏腻冰冷的触感,攀爬上这只手腕。魅魔的整条尾巴都吓得蜷缩起来,浑身一抖。 那是一条漆黑的足须。既没有短粗的黑毛,也没有坚硬的杂刺,这是一条光滑的、甚至称得上曲线优美的足须。 ——但它仍旧是虫子的足须。 恶心的,可怕的,必须远离的,必须毁灭的……可这是霍因啊。 魔王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抗,那根试探的足须于是更加冒犯,它顺着纤细的手腕一路向上,缠绕上指根,钻入指缝间。被手掌捂住的嘴唇,也感受到了那黏腻的触感。 ——虫子的足须在玩|弄他的唇齿。 这个念头于脑海中浮现的刹那,缪伊缪斯的思维彻底断了弦,仿佛有某只手往他的大脑里炸了个烟花……啪。 ——他狠狠咬住了这根足须。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肆意的虫须不动了,缪伊缪斯也僵硬住身体。似乎有某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叮嘱过:不要将不干净的东西塞入嘴里。 ', ' ')(' 霍因霍兹不许他把虫子放进嘴里,用咬的也不行。 可这是霍因啊。 霍因霍兹会生气的,还会冷漠无情地罚他。 可霍因已经变成了黑乎乎一只茧,一只没有手脚的茧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理智逐渐回笼,心虚的魅魔缓缓松开了圆润的齿,而这根足须似乎也很识相地慢吞吞从嘴里退了出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