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将杯子放到她面前:“更何况,你有带了别的杯子来?” 沈瑶不语。 她确实只带了一个杯子,谁能想到顾景昭也会和她一起喝啊。 其实沈瑶并不嫌弃顾景昭,毕竟他们两个同床共枕了这么久了,就算只是室友,也没什么嫌弃的。 “没事,我也不介意。”沈瑶将酒杯倒满,自己也喝了一杯。 只是两个人用一个酒杯太不方便,最后就只剩下沈瑶一个人在喝。 不过顾景昭的唇齿间,也沾染了些许的酒味。 沈瑶的酒量一共只有五杯。 第四杯时她感觉不到什么,但第五杯一下肚,便会立刻头晕晕。 沈瑶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是不信邪。 所以她每次都要喝到第五杯。 然后昏昏的。 今日沈瑶觉得自己的酒量极好,第五杯下肚也并不觉得头晕,反而清醒的想要说话。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顾景昭,猛地叫了一句:“夫君?” 咚。 顾景昭的心神被撞了一下。 他像是被定住,手中拿着的筷子差点掉落。 沈瑶往日只在外人的面前才会叫夫君,在私下里她都会直接叫他的名字。 就像刚才那样。 可是现在四下无人,这个书房就只有他们。 她这么叫…… 顾景昭抬头去看沈瑶。 他将筷子放下,温声道:“沈瑶,你喝醉了。” “我醉了?我没醉!”沈瑶眼神清明,她伸出手指道:“我叫你夫君,到现在三年半了!” “嗯。”顾景昭点头。 他们成亲确实有这么长时间了。 “你看!我就说我没醉!我还记得我们的合约还有一年半就结束了!” 沈瑶的酒气上头,她的脸是热的,气息也是热的。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景昭刚刚有些燥热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冰凉的水。 他皱眉看着面前一脸笑嘻嘻,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沈瑶。 许久,他艰难开口:“你很期待合约结束?” “是啊。”沈瑶理所当然:“这一年半里你中状元,当大官,到时候看谁还敢打我银子的主意!” 果然是为了沈家。 顾景昭循循善诱:“可是这些,我们不分开,我也会给你。” “嗯?”沈瑶是彻底醉了,她眼前好像罩了层薄雾,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她道:“说的是哦,只是合约就是合约,是合约就要遵守,而且和离书都签好了!” 顾景昭不语。 他都忘了,还有那张和离书。 他自己亲手写的,和离书。 他蓦地有些头疼。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这么多天都精神奕奕,没想到却被沈瑶的一句话提醒到头痛。 面前的沈瑶开始有些东倒西歪的坐不住,顾景昭伸手去扶她。 沈瑶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她抬头去看顾景昭,扯出来笑:“顾景昭。” 顾景昭的心还凉着,但看着面前毫无他想的沈瑶,只能无可奈何的回应:“嗯?” “没什么,只是觉得……”沈瑶看着他认真道:“选择你,是我做的最对的事。” 顾景昭冰凉的心又被短短的一句话捂热了点。 他真的不解,自己的情绪竟然会被沈瑶的几句话搞得上上下下。 他半弯腰,将沈瑶打横抱起。 沈瑶也下意识地勾住顾景昭的脖子,整个人贴到他的怀里。 沈瑶柔柔软软的,热乎乎的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将沈瑶的披风捞过来,将她裹住。 他低头看着被披风和自己臂膀圈住的人。 他有些想趁人之危,明知道她在醉着,可是却想听可能的真话。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你觉得对的选择,是选我做伙伴,还是选我做夫君?” 第66章 沈瑶是真的醉了。 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思考不了。 可是她很乖, 人家都问了,自然要回答。 所以她道:“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瑶的反问却让顾景昭愣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他是她的夫君, 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伙伴。 若是没有这个合约,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他这个“夫君”是建立在他们合作的基础上。 她一直没有变。 变得是他。 是他单方面的, 超出了和她的约定。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紧紧缠绕在一起, 但是却好像又可以分的清清楚楚。 像是今晚她叫的“夫君”,根本不是“夫君”的意思。 他和她, 都清楚。 想到这, 他的心口忽然涌出来一种酸涩。 这酸涩慢慢地浸满了他的心。 罢了。 顾景昭一闭眼。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或许到最后, 变的人也不止是他一个。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沈瑶所期望的。 中状元,当大官, 任谁都不敢欺负她,也不敢打沈家的主意。 她害怕的噩梦,只要有他在, 将永远不会降临。 他这么想着, 将沈瑶抱回卧房后, 自己转头回到书房,将沈瑶剩下的果酒尽数饮下。 与沈瑶不同, 这些果酒,顾景昭越喝越清醒。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挑灯夜读。 -- 春闱定在二月初。 参加春闱的举子要在贡院整整三日, 提前几日,沈瑶便让人将顾景昭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 春闱当日, 沈瑶将顾景昭一路送到贡院外。 顾景昭一路榜首上来,早就在举子们之间传开了,他一下马车,人群便喧哗起来。 沈瑶站在顾景昭的身侧听得真切,她小声的窃喜:“顾景昭,你如今可是声名在外啊。” 顾景昭却不以为意,只是叮嘱:“这三日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在家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在一个小小的地方关上三日,想想都难受。”沈瑶劝他也像是在劝自己:“不过你坚持一下,等你中了状元,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她仰头瞧着顾景昭,嘴角轻扬:“我呀,与有荣焉。” 说这话的时候,沈瑶的眼神亮晶晶的。 顾景昭忍着笑意看她。 他的内心胀胀的,什么东西像再也藏不住也压不住,只要撕开一个小口,便会尽然爆发。 他想伸手去抱她。 他想将她揉在怀里。 想告诉她,他也是一样。 可是最终,他用仅有的理智攥紧拳头,只对着她,点头应道:“好。” -- 日升月落,三日一晃而过。沈瑶等不及,一早就等在了贡院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