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度看着还有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长,刚想闭眼,杜仲陡然开口,一句话,裴时度差点把人刀走。 “对了裴总,下午您和许小姐在里面时,陈小姐过来了。” 裴时度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眼风有些凉飕飕:“她看见了?” 杜仲愣了下,“您说不关门,应该……可能看见了。” 下午陈清欢问他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瞧裴时度的脸色,完蛋,他似乎捅大篓子了。 “裴……裴总,我……” 裴时度幽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像是骂了一句废物。 此去意大利并不是谈生意,而是参加林京许的婚礼。 家里的事情他帮了裴时度很多,再加上家里的老头烦了他好多天,人家又千里迢迢寄了封请帖,他就算推掉工作上的事也得出席。 婚礼当天来往宾客众多,裴时度算着时差,给陈清欢打了通电话,只不过她应该是在上课,或者在忙,只回了他两个词。 【在忙。】 【等下。】 五个小时过去,没有下文。 要不是参加婚礼,否则裴时度直接订机票回国。 今日到场的都是林京许的好友,裴时度也差不多认识。 一圈里面他年纪最小,自然成为一群结了婚的老男人攻击的对象。 “裴哥,使不得,我请您来喝喜酒,不是让您来这里摇酒的。” 裴时度神情懒恹,往吧台一站,大家还以为是林京许重金请来的调酒师。 出品惊艳,长得又帅。 不一会便俘获一圈女孩子的芳心,时不时往他这里瞥。 裴时度勾着唇漫笑:“我乐意行了吧。” 陈恙慢悠悠走过来,指尖捏着高脚杯的细梗,端起吧台的特调抿了口,口感不错。 “感情不顺?还是,”他微挑眉梢,“和小女朋友闹矛盾了?” 裴时度没开口,只一个劲摇酒。 林京许这最不缺的就是好酒,上好年份的红酒跟不要钱一样,威士忌当水喝。 裴时度将雪克杯丢进水槽,卷着袖管冲洗干净。 冷白的指尖还沾着水,他抽了纸巾拭干。 “别拿我取乐,正伤心着呢。” 少年面容清隽,偏生一双会勾人的眼,笑时痞坏散漫,冷脸的模样也惊艳得让人侧目。 要不是知道他在美国什么德行,一群商场的老油条都都被骗过去。 婚礼在意大利一处古老的庄园举行,落日余晖洒在一对璧人身上,画面神圣又庄严。 裴时度靠在石柱上,看着双方为彼此戴上婚戒,又在好友的祝福和起哄下虔诚的亲吻。 爱果然是最美好的事情。 他轻挑了眉梢,吩咐杜仲订最早的机票回国。 “不着急的话,多待几天?” 林京许和姜随宜敬酒敬到这桌,裴时度说了句新婚快乐,一口闷喝光杯里的香槟,笑容懒散却又透着几分无奈:“不待了,回去哄人。” 不哄真要被人撬墙角了。 林京许稍稍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声无声地安慰,像是在告诉他,任重道远。 驱车前往机场的路上,裴时度在车里接了通视频会议,旧金山那边资金出了点问题,律师和法务在对接,裴时度皱着眉头,不得不吩咐杜仲改变行程,先去了趟旧金山。 此行耽误了几天时间,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医生来电,说白传薇病情好转,精神恢复大半,他又匆忙飞了趟加州看望白传薇。 她一直住在加州的别墅里,这边阳光充足,对她养病也有帮助。 一连半个月,他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空中,铁打的人都会扛不住,落地禾城那天,刚好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裴时度推掉会议,吩咐司机去了槿园。 门开后,少女穿着条粉色的睡裙站在他面前。 她应该是刚从浴室出来,乌黑的长发半干披散在肩头,水汽蒸润得皮肤透亮,粉腮玉骨,纯得勾人。 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裴时度掌心抵着门,将她一把摁进怀里,鼻间沁满少女身上浅淡的白茶香。 他抱了好久,陈清欢觉得肩上有些重,她皱了皱眉,抓着他身前衬衣的料子。 “裴时度。” 男人的声音低哑,掺着几丝倦:“再抱一会。” 今天周六,舍友们都有约,陈清欢下了课便直接回家。她刚洗完澡,浴室连着整间卧室空气里都有几分湿润。 裴时度轻车熟路地走进她的卧室,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不是说周一再回吗?” “等不及要见你。” 陈清欢抿了抿唇,没说话。 “杜仲说那日许伽意来,你误会了。” 裴时度今天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找她说清楚的,过了小半个月,她显然气消了,但不说清楚日后还是麻烦。 裴时度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认真:“她是我哥哥喜欢的人,她把我错认成裴清砚。” 陈清欢微微一怔。 裴时度几句话将他们的过往说给她听,没想到,他们的故事也如此唏嘘。 “那块怀表也物归原主,算是给她留个念想。” “我说完了,你还想听什么?” 陈清欢摇头。 是她误会了。 “小没良心的。” 裴时度往后靠进沙发软垫,白色衬衫解开两粒扣子,锁骨平直白皙,眉眼惊艳,他懒散翘了翘唇,语气夹着几分冷:“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他为什么还找你?” “他是谁?” 陈清欢皱了皱眉头。 裴时度顿了顿,薄唇吐出三个字:“许桐霖。” 陈清欢动作僵住。 裴时度眉梢微微拉平,他直勾勾盯着女孩的脸,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慌张。 “他来找我告别,他要去德国,可能以后都见不到。”裴时度抓着她的手,陈清欢察觉到他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似乎在平复心绪。 “所以,很可惜吗?” 陈清欢瞧出他的不高兴,深吸一口气:“我在和你解释。” 裴时度唇角勾了勾,溢出一声漫笑。 他微微抽出手,垂眼看见少女一脸纯澈的脸时又忍不住将情绪压下。 “陈清欢,你不会不知道我介意。” “介意得要命。” 她不知道裴时度反应这么大,只知道他生气了,连她的手都不愿意牵。 陈清欢眨了下眼,乌瞳浸着湿润,唇色艳丽,可就是看向他时,有些无措。 裴时度陡然起身,语气有些凉:“算了,早点休息。公司还有事。” 他说完,打开卧室门出去,走得干脆。 一连好几天,两人都没再见面。 陈清欢忙着交论文,教授又找了她好几次,说是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