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勾唇角,弯起手臂,动作稍顿,静静地等着她,一副斯文绅士的做派:“需不需要在你的地盘做做样子?” 祝今轻轻揽过,另只手将肩上的毯子捏紧。 “谢谢。” 至少在外人眼里来看,是如胶似漆的一对壁人。 他们就这样肩并肩地走到那辆赚足所有人羡慕目光的加长宾利前。 谢昭洲微俯身,替祝今将车门拉开,抬手护着她的发顶,等她上了车,他才绕身到另一侧上车。 车体内的气氛太安静。 祝今轻轻地将羊毛毯取下来,叠得板正地递还给谢昭洲:“多谢。” 谢昭洲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祝今的手就端在半空,他没有要去接的想法,只是死死地看着她,什么也不应。 审视、度量,带着几分不言不语的强势和愠怨,掺混在他的眸光里,无声地盯住她。 祝今在这样的眼神里,有些无所适从,后脊隐隐地有种发凉感。 “我是…想着去谢宅要见你父母,毕竟是过礼之后的第一次,还是正式些好……” 谢昭洲依旧没吭声,还是静静地、死死地盯着她。 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祝今被这种明显带着拷问和审问意寓的眼神,炙烤得很难受,手还僵在半空中,已经变得发酸。 “我能照顾好自己,平时不会穿这样少的。”她莫名感觉谢昭洲是想听她说这个。 她突然很委屈。 谢昭洲又不是她的谁,她哪里犯得着对他解释这么多! 可心里又笼升起淡淡的不同感,很舒心、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的烤栗子。 很久没有人在这样的细枝末节上关心她。 她…好像一直把自己照顾得不太好。 谢昭洲这才接过她手里的毛毯,轻飘飘道:“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一颗心坠入冰窖,原来是她多想,男人也没想关心她什么。 祝今犟着脸,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没有关系。” 她真的很会惹人郁闷。 谢昭洲在心里这样想。 他烦得想抽一支烟,又想起柳如苡说的话,硬生生地压下那股欲..望,继续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想看她看得更深、更透彻,但其实于事无补,他早被她划在心境之外,他看不透她的。 昨天,今天,谢昭洲不懂为什么才过了短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对他的态度能如此天翻地覆。 他还是没舍得对她做得太过,接过她手里的羊绒毯。 但却x没收起来,而是重新展开,谢昭洲探身过去,将毯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身子。 临收手之前,他顺手将她额侧的发缕别到耳后,捏了下女人柔软的耳垂。 “别动,乖乖盖着。” - 在谢家用过晚餐,谢昭洲去处理未完的公务,祝今便自己跟着兴姨来到他的别院。 之前她也来过谢宅很多次,但那时谢昭洲人在国外,她自然就没有理由往这边来。 以后她会在这里久住,每每想到这,祝今就觉得不自然。 她不是一个能很快融入新环境的人,住进谢宅,对她意味着一段冗长而局促的磨合。谢昭洲、她的岳父岳母甚至是谢家上上下下的佣人,她都要从头开始地和他们熟络,找到那个相处时彼此都舒服的点。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一推门,扑面而来的热气,祝今舒服地展开眉头。 “少爷特地吩咐过的,现在天冷,怕您着凉。”兴姨见缝插针地为自家少爷美言。 她将祝今的行李箱抬进房间里:“浴缸的水也放好了,您看看温度合适不合适,今儿个天太冷,您早点收拾收拾,泡个澡,暖暖和和的。” 大概也是谢昭洲吩咐过的。 他观察力不俗,总会在意到这些细节,很绅士和体贴。 祝今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从刚刚的路线来看,她这间不是谢昭洲别院的主卧,应该是客房之类的。 祝今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片刻,送走兴姨,反手关上房门。 在谢昭洲面前都是装得,她冻得要死,感觉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在打着冷颤。 祝今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裙子褪去,把自己泡在按摩浴缸里,人工制成的浪花轻轻地荡开来,恰到好处的温暖传至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她舒展开眉眼,喉间溢开满意的一声。 谢宅是中式园林的那种设计,几个别院都是四合院改造的那种,没有俯眺高度,更没有祝今喜欢的落地窗。 只有竹叶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帘子上,婆娑着渐浓的夜色。 倒是另一种韵味。 手机被主人遗忘在客厅的沙发里,屏幕亮了两下,推送来谢昭洲的消息。 【你在哪】 【回屋了吗】 【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谢昭洲面容线条冷峻,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回信。可没有,对话框一片死寂,不知道她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他。 他动动手指,把三条消息都撤回了。 谢昭洲关上笔电,迈步往自己的院子去。 祝今那间客房的灯是亮的,他心中突然滋发出一种淡淡的不可名状的感觉。他把她接来谢宅,接到他的别院里,无异于默许祝今进入他的生活,划她进他的领地范畴内。 不管她心里最深处是怎么想,至少在面上表现出来的,是她并不排斥两人共同生活。 祝今在刚刚的家宴上表现得很好,落落大方,一颦一笑都拿捏得极有名门闺秀之派。 没了在祝家时候那种隐约的不自然,谢昭洲所熟悉的、属于她的弧光都重新焕然在她的明媚眉眼之中。 她是个称职的演员,把谢澈和柳如苡都哄得很开心。 还有那身不顾严寒天气也要保持隆重体面的裙子,也能看得出祝今有多上心、有多重视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登门拜访。 谢昭洲突然就想起她单薄着身子,在凛冽的寒风中,像独傲的红梅枝,柔弱得像是随手一碰就会断。 她那么瘦,抵抗力肯定不好,他很刻板印象地想。 他带着冲好的感冒药,敲响祝今房门的时候,不过五分钟过后。 等待间隙,谢昭洲在脑海里一直念着这是最后一次多管闲事。祝今是为了见他父母才穿的少,要是冻感冒了,他也有份。 很久都没等到人应门,他有些拿不准主意,又叩了两下,依旧没人答应。门没锁,谢昭洲直接推门进来—— “祝今,你在吗?” 回应他的是浴室传来的袅袅水声,空气里也弥散着淡淡的香气,是浓醇的玫瑰。 意识到女人在做什么,谢昭洲眸子不自然地晦暗,他将感冒药剂放在台子上,滚了下喉结,没压下去丝毫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