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噎住。
陆荷以扇掩面,倾身上前:“阿兄不打听宫闱秘事,有所不知,太子之前待一名叫称心的宫女就很不同。这事儿被一直跟太子不对付的魏王捅到圣人那儿,那宫女就给赐死了。太子是打那之后,才再无绯闻的。”
“我知林泰一直与他不睦,只道是朝堂之上政见不合,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见陆澈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醋意,陆荷说得更来劲。
“我还听说那称心行事就不太规矩,没少被姑姑们罚,兴许太子就喜欢这一款。约莫是嫂子替你入宫面圣那天,刚好给太子撞见,惊鸿一瞥,和那些规矩的名门淑女都不同,就打听着着来寻她了。”
陆家两位公子样貌虽然相似,性情能力却大相径庭。哥哥陆澈文韬武略入朝为官,令陆如晦十分满意。
弟弟陆荷则是纨绔公子,没少挨戒尺。只一项,是弟弟强过哥哥的,那便是风月之事。
陆荷一张俊俏脸,一颗玲珑心,又喜华服美饰。情场中游刃有余,花前月下,风生水起。这才俘获了城阳公主芳心,由富贵闲人摇身一变驸马都尉。
这回好不容易到了“差生主场”,可不得使劲揶揄阿兄。
“你平日只会上朝和破案,这回遇着强劲情敌了,打算怎么破局?”
没想到陆澈略一沉吟:“我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去上朝。”
陆荷抽搐着嘴角:“不愧是你,破局之道竟然是上朝。”
陆澈没在开玩笑,第二天一早,他拆了包扎就迫不及待进宫去了。
陆家小仆望着少卿飞身上马,一骑绝尘的背影,感动地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们家公子,是真的很爱工作啊……”
***
上朝这招虽然老套,但是见效。
得知陆少卿伤已经痊愈,林世民给大理寺安排了一项新的任务——
近日,闽州建溪水患肆虐,民不聊生,人心不安。在这危难之际,一位自称来自蓬莱岛的神秘财神爷现身。
这位财神爷姓金,名元宝。收取百姓十文钱,施展神奇的仙术,变出二十文还给困苦百姓。
当地人起初不信还有这等好事,但反正只需十文,试试无妨,他竟然真的变出双倍通宝奉还。于是越来越多人拿钱找他兑换,一时间竟解了当地之困。
财神爷也因此声名鹊起,信徒络绎不绝,甚至形成了一个名为“蓬莱仙教”团体。
朝廷对此人的真实身份和用意产生了怀疑,派大理寺赴闽州建溪彻查此事。
陆澈正求之不得新的案件,对于冷战中不便开口的怨侣来说,还有什么比圣旨更大的台阶?
自从相识以来,他们还从没有过这么多日未曾见面,隐秘的思念如茑萝,潮湿葱郁,布满心台。
陆澈领命后就急急赶往安宁客栈 ,马蹄疾扬起台阶旁的绵绵花瓣。
***
自打游湖之后,叶轻尘也在客栈百无聊赖地等着陆澈何时被激来。
虽然在相识之前,莫愁居所有的案子都是她和露沁自个儿破的。在默契合作数次之后,叶轻尘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已习惯将案情与陆澈探讨。
仿佛这样,格外安心一些。
当眉目舒朗,气宇轩昂的熟悉身影再度出现在面前,叶轻尘唇角有些不自主地上扬,斟酌着如何开口,才能不失了这场冷战的胜利。
四目相接,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我有案情与你商讨。”
沉吟片刻,再以异口同声打破沉默。
叶轻尘终于将憋了几天的重要线索同步给陆澈,陆澈也将闽州怪事和圣人新任务尽数告知。
语毕,陆澈再顺便、自然、漫不经心地试探了一句:“近来听说了些风言风语,道你与太子殿下一同游湖……你何时认识他的哈哈?”
虽然他尽可能轻描淡写,并模仿陆荷轻松的语调,以笑得亲切、均匀的“哈哈”二字结尾。还是触到了自由散漫之人的逆鳞。
叶轻尘伶俐还击:“陆少卿都特意在我这安插了眼线,又岂会是风言风语,我确实近来认识了太子。承璧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邀我游湖,我欣然同去,有何问题?”
“承璧”二字叫得亲昵,陆澈下颌线收紧,隐有醋意。
“我负伤养病期间,唯恐保护不到你,才派人暗中关注,绝无监视之意。你却跟着陌生人乱跑,难免危险。”
叶轻尘怒气未消,秀眉一挑:“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承璧与我相谈甚欢,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至于保护,少卿是卧床养病久了,忘记了此案中是谁中了凶手的计,又是谁保护了谁么?”
男女拌嘴犹如高手过招,刀光剑影偶有误伤在所难免。这番补刀终于戳中陆澈心中最介怀之事。
“这次是我的疏忽,多谢保护”,陆澈长睫低垂,“还望叶姑娘与太子殿下幽会之余,腾出点时间收拾行囊,两日后随我出发去闽州建溪办案。”
淡淡交代完,再无话可讲,拂袖而去。
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叶轻尘意识到方才说得有些过火,恐会伤及男儿自尊。
若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长安男女,她定会追出去,说上几句软话。但就算不论这次的芥蒂,他们之间还缠绕着更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思及此处,叶轻尘也垂下眼帘,将脚步移了方向,向露沁房间走去。
第55章六 过眼溪山,都似旧相识(六)
叶轻尘记得,任风吟曾说过,仵作秦缜原本在大理寺任职得好好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