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眼神闪了闪,又把脑袋垂了下去,翻看着那几个盒子,嗤笑道:“我上回可听说了,你放了狠话,以后不会掺和小区里的事情了。”
“那只是权宜之计,为了把闹事的家伙找出来,当然了,如果以后还有闹事的,我一定还会教训他们。”林砚青蹲到他身旁,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放低了姿态说,“我们小区里医术高超又热心助人的,就只有您了。”
姜颂年啧道:“老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脱可就不像话了,军队走的时候你可保证了,会为小区出一份力!”
周医生猛地抬头:“军队走的时候还说以后小区治安没毛病呢!就是你说的大话!”
姜颂年讪讪摸鼻子。
周夫人从屋里冲出来,叫嚷道:“你就别搁那摆谱了,咱儿子不在家,家里四个老弱病残,还不如搬去跟小林住一屋,至少晚上能睡个安心觉,你躲在家里有什么用?人拿着枪撞门,你还不是得开门让他们进来!”
“行行行,啰里啰嗦,你话这么多,怎么不知道赶紧收拾行李!”
林砚青撩起衣袖,笑眯眯说:“我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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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起见,所有人都搬到了20号楼,整个小区里还剩不到三百户人家,分散在各个楼栋里,只有20号楼几乎都住满了,一楼重新设立了医疗站,但这一次不再免费看病领药,需要支付一定物资作为诊金,但老人和孩子依旧是免费的,这是贺昀川最大尺度的退让。
贺昀川把召集起来的三十多人分成了四个队伍。
陈舷带领一队人马轮班巡逻,以及收集小区内的闲置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郑思琪和孙阿姨李蓉几个超市前员工负责物资管理,及时登记排查,将匮乏的物资品种上报。
琴琴妈妈、周夫人以及周医生父母这些年迈病弱的人留在医务室附近待命,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砚青、吴柯两人负责外出收集物资。
夏黎已经储了好几天水,所有水桶都灌满了,累得直不起腰,贺昀川又让他绑绳结,小区里所有的绳子都薅来了,展开能绕地球一圈,夏黎崩溃地想。
贺昀川严格遵守上下班时间,天黑之后让夏黎把绳子放下,脱下他的手套,抓起他汗湿的手,用毛巾一点点擦干净。
“我手都破了!”夏黎气呼呼说。
贺昀川禁不住笑了,抓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叹气道:“大家都在干活,你如果不干活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特殊情况,忍一忍。”
夏黎撇了撇嘴。
“最多这样吧,以后我晚上帮你打绳结,白天你就偷偷懒。”贺昀川说。
“要那么多绳子干什么啊?”夏黎问。
贺昀川叹了口气,郁闷地说:“如果军队一直不来,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自救,那么多的疯人,杀也杀不完,你哥也没那么多的狠心,至少得想办法把他们捆起来,限制他们的行动。”
夏黎脸色变了,心浮气躁地说:“我们躲起来就好啦!” ', '>')('“人类始终是群居动物,让你天天躲在家里,迟早会有毛病。再何况,天气这么热,被感染者变成疯人需要25天,实际上大多数感染的人都撑不到那一天,落单的普通人遇上疯人一瞬间就会被咬死,所以就算军队不来,疯人的数量也会陆续下降,死亡人数上升,活人越来越少。”贺昀川说。
夏黎费解道:“那是什么意思?”
“整座城市堆满尸体,最后引发瘟疫,所有人都会死。”贺昀川愁容满面,“这是最坏的可能性。”
夏黎肉眼可见惊慌起来。
贺昀川搂住他的肩膀,“整顿好小区之后,我们要想办法扩大生存圈,把游荡在外面的疯人关起来,尸体及时清理,那样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家里其他人还没回来,夏黎抓紧贺昀川的衣袖,踟蹰再三,提议道:“要不然我们走吧,我们几个人开车去北方,那里已经解封了,一定是安全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知道你哥,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要离开,他也会安排好大家再走。”贺昀川叹气道。
夏黎骤然发起火来,声嘶力竭地说:“他怎么能这样!他说过把我放在第一位!他怎么能这样!”
贺昀川震惊了几秒,连忙拉住他,用力将他扣在怀里,“黎黎,别这样,别害怕,没事的,我和阿青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别激动。”
夏黎的脸埋在他胸膛,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哽咽声渐停渐涌,“他、他把我扔给叔叔,他走了,你、你也走了,表哥打我,拿剪刀戳我,你们都走了。”
“没走,我们都在这里,黎黎,没事了,已经都过去了。”贺昀川不知该如何安抚他,只能用力地抱紧他,反复允诺他。
“我已经很乖了,我、我很乖了......”夏黎抽噎地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