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砚青把手伸过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很快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夏黎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以后要怎么办?能弄到这么多船票吗?”
林砚青好一阵没说话,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了,明明之前约定要一起登船,但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局势随时在变,等救出爸爸,解封了蓝海省,再看看情况吧。”
夏黎眼神凌厉阴沉,掌心不自觉地捏住了林砚青的肩膀。
意识到夏黎身体僵硬,林砚青轻轻喊他的名字。
“黎黎?”
夏黎仰起头来,露出灿烂可爱的笑脸,“哥,我在想,叔叔被关了二十年,身体会不会不太好,他毕竟不是你,没有那么强大的异能,再这么奔波下去,我担心,他会承受不住。”
林砚青正在琢磨。
夏黎又说:“听说基地里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有休养的条件,叔叔立了这么大功,又这么聪明,一定会有门票的,不管怎么说,不如先把他送去基地。”
“等之后问问他,我想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林砚青说。
夏黎死咬着嘴唇,微笑点头。
林砚青握起他的手,“不管怎么说,爸爸是爸爸,我们是我们,他去不去基地让他自己决定,我们的事情,同样,我们自己决定。”
“哥,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夏黎微微发怔,“你以前很生气叔叔丢下你。”
林砚青害臊地挠了挠脸颊,“爸爸也有他的难处,我都这么大了,还因为从前那点小事埋怨他,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况且,也不全都是坏处,我很高兴,能陪着你一起长大。”
夏黎怔忪不已,眼眶一瞬间湿润了。
“哦。”他连忙撇过头去,装作四处张望,“昀川还不回来哦,又在蒋辉那骗吃骗喝啦!”
林砚青笑笑,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哥,你歇着,我给你弄点吃的。”夏黎说着,没等林砚青拒绝,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林砚青放松身体躺进沙发里,听着挂钟的滴答声,逐渐进入了梦乡。
*
时间已经不早,雨也停了很久,蒋辉终于开口请司机送贺昀川回去。
贺昀川抱起沙发旁的纸箱,里面放满了食物与药品,他不禁感到恍惚,蒋辉这个人在他看来,既大方又小气,貌似一掷千金,但前提是他的钱已经多到花不完,然后他才会掏出冰山一角的财富用来挥霍,一旦情况转变,他就成为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但不可否认,贺昀川从他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包括那瓶他不舍得打开的麦卡伦。
如今的蒋辉似乎还与从前一样,在物资短缺的情况下,大方地送给他一大箱物资,还邀请他之后常来。
从前的贺昀川恨不得能扒蒋辉一层皮,可今天却陷入了一种自我检讨的情绪中。
他十几岁进入社会,打工、躲债、摸爬滚打,也干了不少缺德事,诚然,蒋辉是他的贵人,但贺昀川从未感谢过他,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可这一次,蒋辉什么都没问他要,没让他干任何亏心事,也没有让他冒任何风险,就这么送给他一箱物资。
贺昀川突然感慨万分,握着纸箱的手掌微微发抖,尤其那两袋奶粉,刺得他眼神发疼。
蒋辉把司机喊上楼,吩咐道:“再给他拿箱矿泉水,务必送到家门口。” ', '>')('“蒋哥,谢了。”贺昀川竟然词穷,巧舌如簧的那张嘴也变得木讷。
司机脸色深沉,走到蒋辉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蒋辉神色变了,抿了抿嘴说:“这都凌晨了,外头那么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
“老板让您立刻动身,迟了都得挨罚。”司机坚定地说。
蒋辉叹了口气,冲贺昀川笑笑,还没开口,就见贺昀川笑容爽朗地说:“别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能拿得动吗?别被人抢了。”蒋辉说。
“不碍事,我现在也是身强力壮。”
“那行,你回头再过来,把老婆孩子带来坐坐,我这儿宽敞,那我不送你了,我得换身衣服。”蒋辉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将大浴袍脱下。
司机将矿泉水搬到贺昀川脚边,示意他离开。
贺昀川弯下腰,把两个箱子叠在一起,抱起后向外走去。
沿街的马路上依旧有行人在游荡,他们躲在屋檐下,全副武装,生怕突然下雨。
见到贺昀川抱着纸箱出来,竟然无人来抢,众人就如惊弓之鸟,接二连三的事件将人们的心性磋磨殆尽,打架斗殴也需要力气,整个城市散发出一种死寂般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