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推门下车,各自背上包,踩着雪往前走。
蒋辉在通缉令上,进不了天海市,暂时躲在城外一处空房子,但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贺昀川总要想办法安置他。
林砚青走快两步,问:“还没问你,怎么突然跑了?”
“说几百遍了,因为蒋辉,他有我有恩,我帮他一把,仁至义尽。”贺昀川淡定地说,他简直毁得肠子都青了,千辛万苦把蒋辉带到北方,想借艾美乐的力量帮助夏黎复仇,结果人兄弟俩和好了。
“信口雌黄,满嘴谎话。”林砚青数落几句,却没有再追问。
“林砚青!就你......”贺昀川想反击,一扭头,见到他脸上的黑色线条,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道,“就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林砚青狐疑地打量他,须臾收回视线,挥手说:“行了,快一点吧,别让蒋老板饿死了。”
*
“约法三百章,签了它。”姜颂年扔给夏黎一支笔。
夏黎瞅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霸王条款,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你有病哦,我才不签咧!你干脆把我关起来好了!”
“总之,不要乱走动,不要和任何人打交道,别以为这里很安全,把这里当成合租房,警惕所有陌生人,明白吗?”
“我跟姜斯年玩啊。”
“少跟他来往!”
“真是小气鬼哎。”夏黎把外套脱了,蹦上柔软的大床,阖眼说,“我要睡觉了,你不要来烦我。”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再惹麻烦了。”
“最好是这样!”姜颂年冷哼,叮嘱道,“缺什么对讲机告诉老麦,他会招待你。”
敲门声响起,姜颂年喊了声进,推门进来的是姜斯年,他休息了几天,精神明显好多了,红彤彤的脸蛋上满是腼腆的笑意。
“夏黎,你来了,我很高兴,谢谢你救了我。”姜斯年说。
夏黎从床上跳起来,笑眯眯说:“不客气,我肚子好饿,有没有东西给我吃?”
“当然,请跟我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姜斯年礼貌地说。 ', '>')('夏黎欣喜答应。
“啊?我刚才说什么?你耳朵聋了还是老年痴呆?”姜颂年不满地瞪着夏黎。
夏黎冲他做了个鬼脸,推着姜斯年往外走。
姜颂年发愁,不放心地喊道:“注意安全,不准出门!”
夏黎充耳不闻,与他的新朋友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下楼去。
*
城外十里无人烟,联盟军一次次划定包围圈,以便集中供暖,范围屡次缩小,幸存者无家可归。体育馆断电,物管局搬走余下粮食,预示着最后一片区域也要被放弃了。
林砚青那块能量石用不了太长时间,他没有能源转换设备,有限的储能会在短时间内耗尽。
距离姜峰寿辰还有几日,姜颂年尽其所能游说父亲将能量石交给他,而姜峰寿辰的第二日,蓝海基地将正式开启大门,拥有船票的人们可以依次登船,而姜峰一行会提前登船,也就是生辰当天。
留给林砚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能量石一旦进入蓝海基地,便是进入了联盟军的管控之下,再要取出更是困难,而即便林砚青等得起,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也等不起了。
林砚青走在那片无人烟的土地上,纷飞的雪花落满了他的肩膀,他见到路边冻僵的尸骨,想起那场梦境,想起沈鹤的胡言,心情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两人走了很远的路,贺昀川总想说点什么,雪地里的尸骨绊住了他的脚,他灵活地缩起腿,跳了过去,长吁短叹地说:“从南方一路过来,见了不少死人,运气好,大雪埋了,或是烧了,有两次碰到了瘟疫,蒋辉连着几天没敢下车,瘦得你都认不出。”
林砚青默默听着,时不时搭腔几句。
“你说,如果时间能倒退,回到几个月前,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贺昀川说。
“一分钟。”
“什么意思?”
“我能扭转一分钟的历史。”林砚青波澜不惊地说,“我尝试过几次。”
贺昀川怔了半晌,他感觉脚冻得有点麻了,脑袋也嗡嗡发响,“你开玩笑?我怎么没有发现?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砚青的灵魂可以穿越时间,去往历史的任意角落,然而他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成为了时间的观察者,游走在岁月的缝隙里,灵魂逐渐剥离实体,游荡在无意义的走马灯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