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头有闷哼、杂物落地的响声。 过路的学生目不斜视、听觉失灵,他们说笑着迈过挡在路中央的扫帚。 阮栀面色沉凝,他看向那道缝隙,零碎的杂物以半开的门板为起点散乱铺了一地。 随着脚步接近,他清楚听见污糟的谩骂、踢打声。 他听到里头有人嘻笑着咂舌:“沈金蝉这名字不错,只可惜不适合你,你求求我,我心情好,说不定会给你指条明路。” 一阵缄默,没有人回话。 “不识趣的东西。”拳头落下,发出低沉的闷声。 阮栀食指微动,他半响抬起手指重新整理了领口。 楼梯很长,至少阮栀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呆在圣冠,就要学会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其他人或许说所有人都做得很好。 他的身影逐渐远离B食堂。 在漆黑的影子里,有无数脑袋凑近,它们窃窃私语,月亮瞧见、星星听见、灯光嗅见。 它们瞧见了咸涩的眼泪,听见了痛苦的回响,嗅见了仇恨的硝烟…… 第9章 逃离 未开的长柄伞握在手心,雨珠落得仓促。 蒙蒙细雨里,黑伞撑在阮栀头顶:“想什么呢?伞都不撑。” 思绪回归,阮栀浅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训练吗?” “提前溜了。”蒋熙半揽住他,“想来接你。” “所以这是惊喜?” “嗯,不过男友本分更合适。” 成串的雨滴从伞面倾落,他们站在宿舍楼下。 地板泛着波光,一步一个水印。 蒋熙牵着阮栀上楼,他步子很稳,不受水迹影响,门锁扭合,他推着人进浴室。 水雾升腾,不大的空间里挤进两个人。 阮栀在抹沐浴露,他见蒋熙安分地站在淋浴喷头下,轻轻笑出声:“你跟着我进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想法?” 红晕从耳廓外延漫开,蒋熙也发现自己做了件引人误会的事,他耳尖通红,不自在地捋了把发根,亲在阮栀侧脸:“这就是我要做的。” “你有淋雨,我担心你会感冒。”蒋熙住嘴,他发现这根本解释不了自己的迷惑行为。 “反正、反正我不是那样的人。”蒋熙耳朵红得滴血,他递上毛巾,“栀栀,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感觉中了头奖。”坦诚的心理描述。 阮栀脸颊是洗浴中的红,他睫毛沾上水雾,眼瞳雾茫茫的:“蒋熙,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出浴室,蒋熙耳垂的温度都没降下来。 阮栀从储物柜里翻出预防感冒的药剂:“蒋熙,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嗯,我去洗杯子。” 气温骤降,阮栀的睡衣也换成长袖长裤,其中一套穿在蒋熙身上,还算合衬。 他们挨在床尾,膝盖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是最近热播的综艺《演技训练营》。 导师席C位是一个酷帅的年轻女孩,初恋脸、御姐范,她是这一届桂冠影后得主周雅姿,也是圣冠三年级艺术系首席。 “首席”这个称谓只存在于艺术系,它代表着艺术资源的全面倾斜。 以二年级为界限,首席争夺向来激烈。 周雅姿的首席之位很稳,同届中无人能与之争锋,但她的学分轨迹很奇怪,以第一名入学,后续考核一次比一次低,二年级干脆回回垫底,三年级又一跃成为新首席。 圣冠内,她的风评两极分化,但最普遍的说法,她是个“戏疯子”。W?a?n?g?址?F?a?B?u?页??????ū?????n?????????5?﹒?c?o?? 从匿名论坛里拼凑的只言片语,只能确定一个事实——她和五人团某位曾有关联。 “你知道她吗?”阮栀问向可能知情者。 “周雅姿?听说过她,艺术系的名人。” “然后?” “她比我大一届,我和她完全不熟。”蒋熙语气迟疑,“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 难得的八卦之心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夜半,雨势渐停。 阮栀合上电脑:“休息!” 灯光熄灭,蒋熙替他掖紧被子边角。 平平无奇的周五周六,阮栀不是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看书或在甜品店做兼职。 安静的自习室内,蒋熙在空白纸面写下专业重点、推荐书籍,他将纸本推给身旁的阮栀。 严肃温馨的学生宿舍里,阮栀敲击键盘,眉头紧锁,蒋熙仔细认真地给出指导。 皎皎月色下,阮栀走在路灯金色的光圈里,脚下的影子变幻,唯有手指勾连另一道略长的暗影。 周日的清晨,天使雕像静静矗立在中心广场,巨型喷泉如鲸鱼吐雾,无数雾状的小小水球飞溅而下。 阮栀站在水雾边缘,藏蓝色的卫衣衬托出他清俊的眉眼,他背影挺直修长,正对朝阳初升。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回头,视野当中最先闯入的是艳红月季。 阮栀拨弄花瓣:“不是买水吗?怎么去买花了?” “路过花店,顺手买了捧。”蒋熙握住对方清瘦的腕骨,“花不漂亮?” “漂亮。” “那就没买错。”蒋熙心情愉快,他走在阮栀身侧,“走,先去看画展。” 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画展、电玩城、街头小吃摊……藏蓝色与黑色,他们衣袖纠缠。 阮栀和蒋熙正午在旋转餐厅尝法餐,夜晚在美食街头等烧烤,他们听音乐会,和围观人群一起给街头艺人鼓掌……他们在朦胧的银纱,漆黑夜幕织出的迷雾里返回。 宾利驶过校门,停在室内停车场,阮栀捧着花,他们一起消失在静谧沉暗的地下空间。 电梯将合,有人在外按下开门键,不算宽阔的电梯箱站进三个人,两方属于认识但不算特别熟悉,没有谁先开口打破沉静氛围。 叶骤大大方方盯着两人,注视的时间不长,他很快移开目光,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在阮栀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黑钻耳钉戴在左耳,电梯门缓缓敞开,叶骤先一步迈出,在走出一米远后,他停下步子,回头瞧阮栀蒋熙。 阮栀正低头整理月季,此刻恰好抬头。 隔着浮华暗淡的灯光,他们对上视线。 叶骤眉目阴沉,他舌尖抵住上颚,看不出具体神情。 而另一边,嫣红花瓣遮住阮栀下半张脸,灯光落进他眼眸,他眉眼弯弯,是友善的笑。 他们目光交汇。 叶骤瞳仁闪烁亮光,他跟着弯曲眼眉,却是截然相反的张狂隐秘的笑。 ——斑红花纹绞缠树干,毒蛇在枝头盘踞,狩猎本能先于意识锁定美味猎物。 宿舍内,阮栀在修理花枝,红色的月季花被他一朵朵插进白色宽口陶瓷瓶,他擦干净手指:“蒋熙,零点了。” 红色花瓣撒在床铺,细长手指攥紧花片。 黑暗无形中放大了触感,抚摸、亲吻、粘腻水声…… 火焰从尾骨往上烧,阮栀的声音含糊:“蒋熙,把夜灯打开。” 夜灯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