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熙的家乡,一个娱乐之城。 蒋氏莱州,以省名命名。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瞧出蒋家在莱州省的地位不一般。 莱州,不同人有不同人的说法。 ——那里是天堂,是地狱,是纸醉金迷的人间。 飞机滑过白絮似的云团,他们到达莱州,阮栀没打算见蒋家其他人,他们住在酒店。 酒店占地千亩,富丽堂皇。 电梯门关合,在还未彻底关闭的前一瞬,阮栀瞧见了一个熟悉人影。 相貌英俊的青年正朝电梯走来,他有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外眼角细长上挑,裹着潋滟春光。酒红色定制西服穿在他身上,皮鞋踏在地板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敲在阮栀心底。 简瑜。 这两个字是无声的。 阮栀颤动眼睫,他没有按下开门键,而是任由电梯关闭,在电梯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阮栀感受到了从对面直直投来的视线,他先一步错开目光,也就错过,对方眼底的隐晦变化。 简瑜目光轻扫,看出里面不止一个人,他恍然想起阮栀似乎是自己表弟的男朋友。 他眸光犀利,心思难辨,这不是一个懂得“谦让”的人。 傍晚,蒋熙被他哥哥叫了回去。 宽敞明亮的总统套房,阮栀枕在沙发扶手,他正刷着社交软件。 日光一点点退回地平线,他收起手机,打算去楼下用餐。 房门打开,简瑜正站在不远处,他西装笔挺,优雅抬手。 ——他在释放友善信号。 简瑜依旧是面上带笑的样子,他新换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他走近,用着含笑的嗓音,“一起去用餐?” 他没有给阮栀拒绝的机会。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他无法与低位者共鸣,也就不会真正的友好体贴。 顶楼,旋转餐厅。 他们分坐两端,气氛凝滞。 阮栀沉默着用餐,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容貌俊美、气质出众,他没有刻意寻找话题,这不是简瑜会做的事。 餐厅被清场,这里的客人只有他们两位。 钢琴声悠扬,花香素雅。 简瑜放下刀叉,手指交错摆在桌面,他笑问:“是对菜品不满意还是对人不满意?你和蒋熙相处,也是这么沉默无趣?” 他的话咄咄逼人,目光带有攻击性。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吗,看来是我误会了。”他态度友好,刚刚的一瞬如同错觉。 满盈春色的桃花眼微弯,简瑜拿起餐巾包住手指,他挑拣摘下花瓶里开得最盛的一朵朱丽叶玫瑰,递给阮栀:“它很适合你,你说对吗?” 阮栀盯着还未剔除花刺的花茎,他抬眼望向对面,简瑜眼底含笑、风度翩翩,看着亲近寻常。 绯红的唇瓣轻抿,阮栀伸手接过花枝,花刺扎进指腹,殷红的鲜血溢出,但他的面色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香槟色的玫瑰在璀璨灯光下,显得尤为金贵漂亮。 阮栀捏紧花茎,他闻到淡淡的果木香味。 香槟、鲜花、美人。 简瑜盯紧眼前的画面,他眸底晦涩,意味深长。 “阮栀。”简瑜念出这个名字,简单的两个字硬生生被搅进缠绵味道。 他说:“阮栀,来我身边吧,蒋熙不适合你。” 阮栀揪下一片香槟色花瓣,他望向对面的人,此时此刻,他心底是迷惑的,他只感受到对方的轻慢。 至于爱意,它或许潜藏,或许萌芽。 当下,他只觉得爱意微弱不可察觉。 天之骄子的“邀约”,它昂贵、罕见,有着童话般的梦幻色彩。但不是所有童话都拥有美好结局,他也不是灰姑娘。 指腹被扎破的皮肤还在刺痛,阮栀笑了,是很浅很淡的笑容,他语气平和,是在表态,“我和蒋熙现在很好。” 他仅仅是在阐述现状,他们很好。 “所以,你拒绝了我?”简瑜的眼眸天生含笑,但他却不是个豁达爽朗的人。 “您也可以认为,是您拒绝了我。” “阮栀,你觉得我是这种自欺欺人的人吗?”简瑜语气苦恼,好似真的不在意。 “抱歉。”阮栀说道。 “真没有诚意。”简瑜弯起眼眸,“如果真心觉得抱歉就应该立即答应,你让我有了挫败感知道吗?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最后一句话,他用着轻柔的语调。 灯光如水色沉漫,灿艳的夜景鲜活繁华,两个认识不久的人却如同一对亲密恋人在享用浪漫的烛光晚餐。 用餐结束,简瑜站起身捋平袖口,他话音无波无澜:“我们晚宴见。” 走出餐厅,简瑜的神色蓦地变了,他眸光冷厉,乘着专用电梯离开顶楼。 餐厅顿时只剩下阮栀一个人。 月光流泻,落地窗照见建筑外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阮栀站在夜光与灯光的交汇点,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消息框弹出。 [蒋熙:栀栀,房间没人,你出去了?] [蒋熙:小狗探头jpg] 第11章 宴会 房间门没有关紧,阮栀直接推门而入。 穿着深色西装的人眉眼深沉,侧脸轮廓利落,听到声音,他侧目。 璀璨的水晶吊灯垂在头顶,蒋熙一身正装,他站姿笔挺,一手插口袋,一手握着手机。 看到阮栀,他冷硬的五官柔化,嘴角自然上扬:“栀栀。” 阮栀走近,替对方整理领口,受蒋熙的情绪感染,他抿出笑容:“蒋熙,你这样穿很帅。”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 “嗯?你是要带我去哪吗?蒋熙。” “一会有个晚宴,栀栀,你陪我一起去,好吗?”蒋熙在发出他的邀请,他期待他的恋人走进他的世界,那个色彩斑斓,由金玉堆砌的王国。 他想与阮栀长久地在一起,那么他们就必须融入彼此的生活。 当然,他不会让他的爱人独自面对上位者的审视。 “好。” 万幸的是阮栀并没有拒绝。 华丽的吊顶悬垂,客厅温情弥漫。 阮栀坐在沙发,他指腹有干涸的血迹,蒋熙正用碘伏棉球为他清洗伤口。 “这只是一个小伤口。” “小伤口那也是伤口,更何况还流血了。” 伤口处理完毕,蒋熙拥着人倒进沙发,他抱紧阮栀,又蹭又亲:“栀栀,一会不见你,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么粘人?” “那我能粘着你吗?” “当然可以,男朋友。” 客厅响起两个人的笑闹声。 阮栀和蒋熙到达的时间不早不晚。 宴会厅里,穿着西服礼裙的人游走,他们光鲜亮丽、觥筹交错。 阮栀和蒋熙站在角落,从这里往外看,一览无余。 “尝尝蛋糕。”蒋熙品着红酒,他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俩人处在明暗交界,蒋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