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慎刑司。
正沉吟着,外面下属报来:“大人,昨夜当值的已经一一都拷问过,他们认下是收了银子,放青嫔进来。可他们都说,以为青嫔是谨娘娘的妹妹,又见她哭着哀求说只想见姐姐一面,不然担心,这才放了她进来。没想到,她却是要……下毒。”
沈无妄听了,捏了捏手指,默默无言。
他心里清楚。
江书中的毒,根本不是青嫔下的。
旁的不说,青嫔废了这么大力气进来,所求的,不可能只是叫江书难受。
她一定是……
想叫江书死。
可现在,江书不仅没死,还接机出了慎刑司,向整个后宫证明,鸿庆帝对自己的情分。
青嫔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着。
还落下了嫌疑。
那属下见沈无妄半晌不吭声,不觉试探着问:“大人,可要咱们继续再追查。”
沈无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随她去吧。”
看来,江书是当真厌恶自己至极。宁可兵行险着,都不愿待在自己这慎刑司。
她难道不知道……
自己是不会伤害她的吗?
喉管、胸腹连成一片,火辣辣的剧痛。
沈无妄白着嘴唇,苦笑摇头。她从来不肯信他,不肯信他分毫……
心中郁气一起,催着那毒在体内肆虐,五脏六腑只如被灼烧一般。
沈无妄忍不住,一口血涌了上来。
他别过脸去,吐在衣袖上。
下属隐约看见,大惊失色:“大人,您这……要不要小的叫咱们自己的大夫来看?”
“不必了。咱家无事,你下去吧。”
下属欲言又止,被沈无妄催促着离开。
好容易清净了一会儿,沈无妄又听得外间传来好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直逼自己书房。
沈无妄拧眉,不耐烦。
不是说了不许打扰?
下一刻,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圣旨到——”
另一边。
江书心气已平,好容易睡了片刻。
却被自己宫中小太监唤醒,“娘娘,娘娘,皇上来瞧您来了。”
江书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鸿庆帝来了?
江书:“皇上人呢?”
“已经在外头了……”
小太监话音未落,门口处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清来人,江书连忙起身,借着下蹲行礼的当口,在脸上强挤出惊喜的笑容:“皇上,您终于来了。臣妾以为您再不会信臣妾了,臣妾好怕!”
鸿庆帝这是好不容易摆脱了朝贵妃的纠缠,便奔着来看江书。
见她一副又惊喜又委屈的柔弱模样。
皇帝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江书纵然是再倔强,到底也是他这个皇帝的女人。她想活着,想活得好,就要争宠。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心情愉悦,脸上自然就带了笑意。
鸿庆帝快步过来,亲手扶起江书小臂:“你身子如何了?毒可清干净了?太医怎么说?”
江书自然捡了些“身体虚弱”“太医说,要多静养歇息”的话来搪塞。
鸿庆帝来看她,是在后宫中释放了她尚未失宠的信号。
是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