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河这般训斥,他便直起身,依旧垂着头:“是儿子的不对。”
直接认错。
倒弄得沈长河没了脾气。
“罢了罢了,快起身。咱们回家。”
沈无妄府中。
父子两人在书房内相对而坐。
沈长河拧眉。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在皇帝跟前应了下来,必要治好江书的病。
不然,他这到手的国师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只是这病……
沈长河向沈无妄:“那江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为父细细重头说来。记得什么说什么,一丝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沈无妄慢慢开始回忆:“儿与那江妃相交不多,本也不熟。只是听说她原是武安侯府的试婚丫鬟,后面入了宫,又在太后、皇后跟前伺候过一段时候,被皇上看中,方才有这般好运做了妃子。”
“好运?”沈长河注目沈无妄。
“自然。”沈无妄面色不变,“她一个丫鬟,那般卑贱,不干不净的出身,如今竟做了后妃。这自然是好运,天大的好运。”
“哈哈,”沈长河飞快一笑,“妄儿念头通达,很好,很好。”
看来,沈无妄是真的把何江书有关系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不然,也不会说她这是“好运”……
可如今,沈长河多多少少有几分失悔。
沈无妄这也……忘得太干净了,对江书几乎一点记忆都没有。连她是如何患病,都不记得了……
父子两人又议了片刻。
沈无妄:“父亲可累?到时辰,父亲也该用些晚饭吧。”
沈无妄叫进外头伺候的小厮,“去厨房里告诉一声,今夜我与父亲,在家用晚餐。”
“是。”
“等等。”小厮刚要去,沈无妄出声拦住,“再叫厨房加一道是松鼠桂鱼,”他顿了顿,眸光出奇的柔和,“锦儿姑娘回来吃。”
大厨房里。
朴掌勺听到小厮传来的主子的话,微微一愣。
昔日里,那锦儿姑娘在这府中,混得如自己一般惨。
有时,她下值得晚些,沈府里一口多余的饭都不会给她留。她常常来大厨房和自己说话,顺带吃些东西。
可如今……
自从这个“沈老爷”来了之后,锦儿姑娘的地位,竟一路水涨船高。
眼看着……
就像这家中的女主人了。
朴掌勺摇了摇头。或许,这对食……真的能对出真情吧?
一个时辰后,锦儿自朝华殿下值归来。
她如今也算贵妃娘娘身边第一等得用的大宫女,在宫中有头有脸。原本宫女下值是不可出宫的,统一都歇在自己宫里的耳房之中。
锦儿是得过朝贵妃恩典的人,特意许她出宫对事,跟着沈无妄归家。
只是……
对锦儿来说,在朝贵妃身边伺候也好,回沈无妄的沈府也好……在她看来,统统都是……
上值。
都要提着心吊着胆,时时刻刻竖起耳朵,瞪大眼睛,体察贵人们的念头。
要比主子先想,先动。
朝贵妃性子跋扈,有些念头,并不难猜……
可沈无妄……
锦儿日夜都悬着一颗心,只觉疲惫极了。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最叫她不安的,是江书被降位。
听说,又生了失魂病。
她自身难保,还保得住铃玉、小红她们几个吗?
若是保不住了……
锦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心里头纷纷扰扰的坏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