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总是给人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的错觉。 季镜是在中午从学校出来找周念的,毕竟是深处水深火热的高三,她只有一个中午的时间。 周念虽然有些意见,觉得短,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关键时刻总是容不得丝毫分心,于是她更加争分夺秒,一直在和季镜说话,一刻也不得闲,颇有些搞笑的意味。 两人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周念总觉得刚一眨眼,她们就要分开了。 季镜回学校之前,周念叫住她:“我在北城大学有一个朋友,你不是一心想考北城吗?或许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季镜摇头,脸上写满冷淡,拒绝说:“不用了,去哪里都是天意。上天自有衡量的。” 周念笑骂道:“去你的,亏你还自诩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呢?” 季镜也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洛水一中。 周念目送她离开,洛水一中的路长的不像话,季镜真的一次也没有回头。 这个好友还是加上了。 季镜没办法拒绝周念。 季镜周末回家之后,打开自己的账号就发现联系人上方有个标红的点,她心下有数,跑过去问周念什么情况。 周念笑着打哈哈说,季镜,我都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你不同意人多没面子啊,对吧对吧,后面跟着一个委屈流泪的表情。 季镜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安排。她明白自己这位至交的好意,自她二人相识之日季镜就知道这个女孩一心为自己着想。 可她本就不善言辞,即使加上好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情况下对方也不好发挥,到最后竟是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许多年之后季镜回望过去才发现,或许就是在这个契机之下,命运的齿轮开始无声的转动,将他们一步步的推向最终结局。 那个时候,季镜不知道他叫赵遥,也不会知道,自己往后的爱恨,居然碰见的这般随意。 但这并不是他们故事的开端。 季镜和赵遥真正有交集是在季镜大二那年。 高考结束,季镜正常发挥,分数超过了北城大学的自主划线,可是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季镜的母亲才发现她擅自改掉了自己的志愿,填了南城大学。 那年的夏天真的很热,季镜挨了一个耳光躲回自己的卧室,听着客厅里自己母亲摔东西怒骂的声音,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终于解脱了,她心想。 上大学后季镜没有回过家。 第一年的寒假周念从北城来看望她,五个小时的车程,见到季镜后,却不知道说什么。 周念沉默了许久,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了数次,最终只是说:“这样也好。” 季镜带她逛了南城,带她看南城著名的风景,带她去南城的小巷。夜晚两人宿在一块儿,南城下起了小雨,窗外偶尔有风经过。 周念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慢慢的靠到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镜儿。” 手揽上季镜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她身上由于过于消瘦而突出的肩胛骨一如她整个人一般坚硬。 周念在北城呆的太久了,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轻微的北城口音,两年下来,她早已习惯了北城的语言。 “嗯?” 周念听她轻声的回应,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思量许久之后问她,却问了她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现在快乐吗?” 季镜心里清楚她那些犹豫没说出口的话,她知道周念真正想说什么。 她想问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选择南城,在这里得到她想要的快乐了吗? 季镜心下感动于她的这些敏感的小心思,淡笑着反问,那声音轻柔的如同窗外拂过的晚风,试图安抚住周念的心:“为什么不快乐?” 周念说:“这哪里来的为什么?不快乐的人如果能够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快乐,这世界上就不存在不快乐了?” “真的很绕。”季镜悄声吐槽,但她还是认真的思量许久,说: “那我应该是快乐的吧?” 周念听到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这就是季镜,所有的心事都深埋于心底,一切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独自承担。 话既然说到这,周念也不欲深究,开口换了话题:“还会头痛吗?” 季镜摇摇头,看着床头昏黄的灯光,小小的灯泡映照出一片温暖,她在这篇澄澈之中似乎收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棱角,变得平和至极:“已经好多了。” 周念才不信她的鬼话,撇了撇嘴,伸手点点她的头。 她们阔别许久,有好多话要说,那天没有月亮。但是周念睡觉之前看着那个很晚的时间,想着今天或许会有星星出现。 周念回洛水的那天下了小雨,季镜去车站送她。 周念看着季镜帮她取票拿东西,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她,叮嘱她注意安全。 在她没能参与到的时光中,季镜变成了一个很好的大人。 她看着季镜偏冷的面容中不自觉地透出的柔软,忽然一瞬间就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周念知道眼前人也不喜欢分别,只是任何人都不能一直在一起,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 。 她虽然清醒的知道这一点,可依旧不想这么快和她分开。 周念看着季镜不舍的低语,似乎要哭出来一般:“季镜,明年别忘记去北城看我。” 南城应景的吹来了一股冷风,为她们分开再添上一层萧瑟之意。 季镜站到了周念身旁替她挡住吹来的风,淡笑着迎合她的话语:“好。明年换我去北城。” 刮风也去,下雪也去,暴雨也去,一约即定,万山难阻。 南城站广播提醒乘客开往洛水的列车已然做好发车准备,检票即将截止,她不得不离开。 周念看着季镜挺直的脊背,仿佛回到了她十七岁那一年,那个天空阴沉、闷热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午后,她莫名的眼眶湿润。 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好多年。 她在离别时一步三回头:“镜儿,照顾好自己。” 季镜点头,挥手和她告别,示意她不要担心。周念在进站的那一刻回头,就看见季镜伫立在风雨中,脊背挺直,笑着和自己挥手告别。 那一天,季镜听着列车走远之后才转身离开。 季镜在南城的日子过的很忙碌,一边兼顾课业,一边兼职赚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时间过得匆忙,眨眼间就到了第二年的寒假。 她一如既往的优秀,获得了国家奖学金,再加上她平时赚的钱,足够她去北城了。 季镜数着周念恰好放假的时间,悄无声息的坐上了开往北城的列车,在周念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了清大的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