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其项背。 一转眼,高一就要结束了。 李莎的事情最后依旧不了了之。 她到最后,即使罪名确凿,可依旧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未满十八岁,不判刑。 事情好像就此告一段落。 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她不是小孩子了,她都明白。 如果……她没有撞破季母收钱的话。 或许她能够容忍这样的一个结局。 如果她没有撞破季母收了李莎家里的钱背着她进行私了,她就不会去找季母对峙,也就不会知道季母和季明方商量好让季明方带她去北城。 如果她没有撞破季明方打电话给他的同伴说要把她卖掉,她就不会在季明方提出带她去北城的时候拼命地挣扎反抗,以至于季明方对她进行殴打。 如果她没有被那对陌生的母子救下。 如果…… …… 季镜想到这里,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排解出胸中的郁气,这口气在她胸口郁结了许多年,始终吐不出来。 吐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恶心至极。 坐在她身边的许愿整个人依旧在发抖。季镜摸摸她的头,将她揽进怀中无声的安抚着她,好像透过这样,就能缓解许愿的害怕一样。又或许,她在透过许愿安抚着别人。 她们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静静的等待,等江景星出来,等医生的叮嘱,等江淮赶来,等警方调查清楚一切,公布这场闹剧的真相。 等正义。 江淮匆匆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年轻的女教师低眉安慰着身边不停哭泣的女孩,她周遭的疏离破碎感不再强烈,整个人的刺因为这个女孩消失之后反倒变得特别温柔。 季镜的手不停的在抚着年轻女生的背,试图帮她稳定情绪,可是她自己却神色放空,像是在回想什么。 江淮放慢了脚步,走到她们面前,无声的同她们一起等待。 季镜看着眼前的锃亮的鞋,一抬头就看见了江淮。 她张了张嘴:“江先生……” 可她除此之外却说不上来任何话,她没有保护好江景星。 事情的大体经过在江淮赶来的路上时已经听季镜说了。 此刻他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对着季镜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示意自己听到了。 “别害怕。”他对着季镜说。 季镜仰着头望进江淮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情绪,镇定之下藏着心悸,遗憾,后悔,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 江淮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之后,看向旁边的许愿,他似乎发现许愿情绪更加糟糕一些,转身主动和许愿说起话来: “许愿是么?你没事吧?受伤了吗?”江淮柔声问道。 许愿红着眼睛看他:“我没事。” “江叔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 江淮看着女孩浑身写满了愧疚和自责,不由得摇头否认道:“不是的,许愿。” “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也不必为此感到不安和愧疚” “我很庆幸你能没事,我觉得景星也一定这样想。” 江淮看着面前自责的女孩认真的说道:“你现在平安无事,就是对景星最大的安慰,而那些伤害了你和景星的人,自然有警方去处置。警方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他低声安抚许愿: “对于景星受伤,我反而为此而骄傲——他没有袖手旁观这些不好的事情” “况且如果景星袖手旁观的话,任由悲剧发生的话,那他就不是江景星了。” 江淮笑着反问许愿:“不是吗?” 许愿看着江淮蹲在自己面前,目光平和且诚挚,眼里带着些许的安慰,他并没有觉得江景星做错什么。她一瞬间就能明白了。 为什么江景星是如此热烈的江景星,为什么他身上总有别人所不具有的真诚和勇敢,为什么江景星敢反抗那些不好的事情。 这一刻,许愿在江淮的身上找到了所有的答案。 “江叔叔,谢谢你……”许愿的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哭了很久。 江淮摇摇头,站起身来:“不用谢。” 他试图缓和现场沉重的气氛:“我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比起来景星,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他看着季镜一字一句道。 季镜看着他清俊沉稳的面容,那双眼睛闪着某些名为回忆的光。 季镜完全想不到他还有这样桀骜的时候。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是,谁没有过年少呢? 江淮站在那儿看着季镜和许愿互相依偎着,他看着急救室外亮起的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们就在外面耐心的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更长,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永恒,太过漫长了。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请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年长的医生出声询问,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他们的心有一瞬间的停跳,季镜的手不自觉的发抖着。 江淮呼吸一滞,快步的走到医生面前:“我是!” “我是病人家属,医生……”江淮深吸了口气:“请问……” 他停住了他不敢继续往下问。 “手术一切顺利!”医生看出来他后面没敢问出的话,主动说道。 ——呼! 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 医生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来的劫后余生紧接着补充道:“病人的情况估计是要在重症监护里住上两天了,啊,你们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好的医生。” 江淮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分毫都看不出面上的慌乱,一副稳重自持的模样,脸上再无波澜。 “麻烦您了。”他诚挚的对着年长的医生鞠躬道谢。 “应该的。” 话没说完,医生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江先生。”季镜出声道:“真的非常抱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景星身上,我已经第一时间报案了,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景星一个交待。” 江淮低头看她,她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 江淮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声音努力的明朗些:“好的,季……老师。” 先江淮一步来到医院的梁警官见这个景象,上前说道:“江先生,我们要带许愿去警局先做一个笔录,您看这边,您自己一个人可以应对么?” “可以的梁警官。”江淮说道:“您放心去吧。” 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季镜身旁的许愿。 “许愿!” 江淮淡声叫住她,三两步上前,站在季镜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