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庄桥下意识地跟随他的视线望去,那里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 “红灯没有亮,”归梵说,“电路坏了,它没有在拍。” 庄桥的目光一颤:“那又怎么……” 忽然,电梯的照明灯熄灭了,他们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庄桥刚要发出惊呼,身前的人忽然偏过头,堵住了他的嘴唇。 不知是不是庄桥的错觉,身前的人比那天在雨中时要灼热许多。 按住他手腕的手放开了,转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死死地抵在自己和电梯壁之间,撬开他的嘴唇,长驱直入,纠缠、吮吸。 他们的肢体这样紧贴,唇齿间的气息这样炽热。他的神智逐渐模糊,忘记了他们身处于等待救援的危险之中。 黑暗中,他的双手缓缓滑过面前宽阔而坚实的肩膀,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沉溺在这个带着慌乱和逃避的吻中。空间太窄小,又太黑暗,剥夺了视力,急促的喘息、唇齿交缠的水声太过清晰。 他们紧紧相贴,庄桥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庞大而坚硬的东西,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他的小腹。 这触感让他瞬间从迷乱中惊醒了。 他猛地偏过头,艰难地破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吻:“你等等……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有人发现电梯故障了,检修的人马上会来……” 归梵的嘴唇离他只有咫尺之遥,随时会再次吻上来。“我在听外面的动静,”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不是说了吗?到那时候,我们就装作不认识。” 庄桥把手挪到归梵身前,抵着坚硬的胸肌,拼尽全力才将两人的距离推开了一点:“不行……” “为什么?” 庄桥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他定了定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归梵皱起了眉。 庄桥抬起头,望着黑暗里晶莹剔透的眼睛:“你跟我在一起,就要一直继续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幽会,随时随地防着被人发现。这样提心吊胆的,我们没办法全心全意地享受在一起的时间。到最后,你会讨厌我的。” 身前的人仍然紧紧搂着他,却并没有再压上来:“你怎么知道我会?” “你现在不在乎,以后不一定不在乎。” 身前的人沉默片刻,说:“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以后?” 庄桥眨了眨眼:“人怎么能不想以后?” 对方顿了顿,庄桥能听到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响起:“如果有一天,你后悔没有踏出这一步,怎么办?” 庄桥咬了咬嘴唇:“也许会吧,但是……至少现在,我不敢。” 归梵顿了顿,说:“真是让人失望。” 庄桥低下头:“我知道……” “我不是说你。” 庄桥愣了愣:“什么?” “过了快一百年,”归梵说,“这个社会还是这样,人人都在规则里生活。” 庄桥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归梵望着他。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归梵松开了他,退后两步。“你再想想吧。” 庄桥眨了眨眼,忽然离开的触碰,让他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这时,头顶的灯亮起,电梯震了一下,缓缓启动。 庄桥愣了愣,望向屏幕。这就修好了?什么时候修的?他还没按按钮啊? 之后的路途里,归梵没有再说话。 ————————— Day 28 工作报告 实现那些嘴上说不愿意但内心想要的愿望算吗? 天使长批示: 你这个很像犯罪分子发言你知道吗?! ————————— 清晨,庄桥带着上班的行头,犹豫良久,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隔壁的门。 看到他,归梵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庄桥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昨天电梯里的事,因为自己想起来了。 “有事吗?”归梵问。 “嗯……”庄桥局促地攥着一个浅黄色的文件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写了几封信,”庄桥深吸一口气,从文件袋里抽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我用AI把它翻译成了德语,但是这些软件吧,有时候不一定准确。我想请你帮我检查一下语法、用词、表达连不连贯之类的。” 归梵倒是没有犹豫,接了过去。 “里面有很多专有名词,科学术语,不过你放心,没有公式之类的,只要查一下词典都可以看懂,”他深吸一口气,“拜托你帮我审核一下,它不能有错。一个词、一个语法点都不能错。” 归梵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他脸上:“这是什么信?” 庄桥似乎想解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抿了一下:“有点难解释。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翻译的费用的。” 归梵拿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用了,”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庄桥欲言又止,总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他还是只说:“谢谢。” 他转身想离开,归梵却叫住了他。“不过,你为什么要用德语写信?你在德国有朋友?” 庄桥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说:“算是吧……要是校对的时候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因为尴尬,庄桥走得很迅速,归梵望着他的背影,坐下来,拆开那封信。 忽然,多年前柏林的冬天,就这样闯进了眼帘。 作者有话说: 下面是归梵生前的回忆章,一共三章内容,会尽量连续三天更完的 第34章 20世纪的鬼魂(上) 冬日临近,柏林的街道树木萧索,寒风阵阵。与此相对,物理系的拱顶讲堂里,却十分热闹。 过道上站满了从哥廷根、苏黎世赶来的学者,呢绒外套还沾着旅途的煤烟味。 讲台上,瓦尔特·格拉赫——为内禀角动量钉下棺材钉的男人——用指节敲击橡木讲台。台下瞬间死寂。 “先生们,”他的声音在讲堂里回荡,“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为狄拉克方程的优美而倾倒,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无穷大!” 格拉赫说,“在狄拉克方程的框架里,一个点状电子和自身的电磁场进行相互作用,会导致它的质量变为无穷大!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根据他的理论,一个电子会拥有无限的质量和能量——这荒谬到不值得用实验来检验!” 台下爆发出潮水般的争论声,有赞同的呼喊,也有激动的反驳。在漩涡般的喧哗中,后排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