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一半,发现母亲姜荷对自己递眼色。 母子连心,祁二随即悟出母亲是何意,继而对祁宏幽幽开口道:“况且殷良慈那日可是跟我提了大哥。” “大哥在外头多少年了,总也不见圣上有将大哥调回来的意思。那地方哪里是人待的保不准把殷良慈哄开心了,他会开口跟圣上提一句呢。” 祁二见父亲面上已然松动,便又跟了一句,“父亲,殷良慈现在可是朝廷的红人,他提一句,比咱们说十句都有用,没准儿他一说,大哥真就回来了。” 姜荷一听到祁运便开始掉眼泪,但又不敢哭出声,带着哭腔道:“也不知道我孙儿舒然而今多高了。” 祁宏没有说话,姜荷知道祁宏这是答应了。 只要祁宏答应,剩下的就好办了。 祁进竭力抵抗,坚决不从。 但祁进又能如何呢 祁二却有些迟疑,担心祁进性子这样烈,送到殷良慈那里,会反手伤了殷良慈。 祁二的夫人杜韧嗤笑一声,“要是能伤,早便伤了。他们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碧婆山那会便开始的事,轮得到你瞎忧心什么” 杜韧轻飘飘道:“你只用将人送去。送去之后,殷良慈自会有法子应付。再说,你管他伤不伤的,说不定人家大帅啊,还就好这个呢。” 祁二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讨问杜韧:“娘子,还得是你主意多。就是祁进这样闹,我怎么把他弄过去呢” 杜韧正专心描眉,从镜中瞥了祁二一眼,略有嫌弃地说:“这就难住你了有什么难的,祁进不过去,便让殷良慈过来呗。” “随他使什么法子呢,偷的抢的、背的扛的,堂堂大将军,还能弄不走他一个祁进么至于弄走以后怎么在榻上办事,那就不是咱们该苦恼的了。” 祁二听罢,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七日后,祁二借着自己益县县令之职办了个桃花宴,正式邀请殷良慈赴宴。 祁二为了防止出差错,提前用药将祁进放倒了才从府上带出来。 药劲儿太大,宴近尾声,祁进才醒。 祁进醒了以后见势不对,吵嚷着要走却被拦下。 众人都当他喝多了耍酒疯。但多的是人正撒酒疯,不差他一个。 殷良慈坐在桃树下小口喝酒,祁二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大帅,祁进醉了。” 殷良慈佯装不懂,伸手到处指:“这儿,那儿,还有那儿,不都是醉的么。我也醉了。” 祁二不得不再说得直白透明些,“大帅怎能醉呢臣还得托您将我那贪杯的五弟带回去呢。” 殷良慈挑眉一笑:“你们倒是够舍得。” 殷良慈面上在笑,其实心里凉透了。 这便是祁进的家人么。 他的银秤,从小到大,便是过的这种日子。 明知是火坑,还要将他往下推,竟是一点骨肉亲情都不在乎了! -------------------- 殷良慈:回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好多天了,招数用尽终于见到了银秤。 祁进:赶紧收拾收拾跟多岁去过好日子了,大办特办! 第65章 入夏(上) 桃花宴上,祁进从里间吵嚷着跑到外头。 祁进身后跟着好几个仆从,他们受祁二差遣,作势要拦祁进。 祁进不想让别的人挨到他,便索性往地上一趟,将酒疯撒了个彻底。 殷良慈将祁进从冰凉的地上拉起时,忍不住数落祁进:“地上这么凉你就躺,胡闹。” 祁进头还疼着,那药劲儿够大,他现下确实跟醉了一样,看什么都在天旋地转,连殷良慈也在转。 “我走不动。”祁进伸手挂在殷良慈身上,“也不想自己走。” 殷良慈低声问:“想我么” 祁进咧嘴一笑:“想啊。”他等着殷良慈打完一仗又一仗,等着殷良慈回到朝堂,一步一步逼着祁宏将他送到殷良慈手上。恍惚间,他们竟分别了这么久…… 殷良慈将祁进抱了个满怀,“回家。” 祁进怕累着殷良慈受伤的右臂,还是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殷良慈却不肯,环住祁进道:“嗯跑什么,不给抱” “不是。”祁进正欲再说什么,却被殷良慈打断。 “银秤,我也好想你。他们若再不把你给我带出来,我真要去祁府抢人了。”殷良慈始终挂念祁进,但总也见不到人,真是给他急得团团转,生怕祁进被他们欺负了去。 后半夜,殷良慈将祁进带回到中州将军府。 祁进昏昏沉沉睡了一路,躺到床上没一会就起身要吐。 殷良慈吓了个够呛,慌不迭派府上的人喊郎中来看。 郎中看过,说是用药过量导致的。 殷良慈气不打一处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干掉祁二那斯。 “我睡一觉就好了。”祁进半倚住殷良慈身上,这一天折腾下来属实是累得够呛。 殷良慈摸了摸祁进额头,觉得有些低烧。 “你睡你的,我给你擦擦身体。” 殷良慈借着给祁进擦身的功夫,顺便仔细检查了祁进身上是否添了新伤。好在肉眼看不到伤处,只是又瘦了些。 殷良慈端着水出门,对门外守着的仆从吩咐道:“把郎中被叫来府上这事传出去。多给郎中些银子,告诉他,若有人问起,便说今夜他医治的病人被折腾得起不来床了。” 殷良慈忙完,没睡一会便轻手轻脚下了床,他今日有大朝要上。 一出内室,便见夜莺已经在外等着服侍了。 夜莺是殷良慈专门从陈王府要来的人,夜莺本也乐得过来,想着跟在小王爷身边说不定还能见到祁进。 确实,祁进真给她见到了,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见的。 夜莺纠结再三,开口道:“小王爷,王府那边应该是知道了昨日的事。” 殷良慈嗯了一声,“昨日的事,只怕全大瑒都知道了吧。” “夜莺是怕外面传得不堪入耳。小王爷不预备提前防着些污言秽语吗竟还指使咱们府上的人在外面乱说。” 夜莺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这番话越界了,但祁进和小王爷是她一路看着过来的,实在不想听到别人说闲话。 “无妨。我跟他心里有数。”殷良慈洗漱完,利落套上朝服,“王府那边若差人来问你,你就说我跟祁进在碧婆山就有梁子。当时祁进不从,现下从了。” “是。夜莺明白。” “祁进这小半年又是入狱,又是禁闭,身子消磨得不轻,你多弄点好东西给他补补。唔,也悠着点,别给补猛了,一下子遭不住。” “是。”夜莺头垂得更低了。心想自己不就当初给了灵芝没讲明白么,竟让他们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