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话题便扯到了给卫昭找新的女红师傅这事儿上。 卫老太太让李嬷嬷荐一位得力的人,还未等李嬷嬷答复,卫昭就已经耐不住了: “我可以跟瑞雪姐姐学,其他人我不要!” 卫昭小手朝宋妍一指,厅内众多视线汇聚向宋妍,令宋妍如坐针毡。 当下她能在栖霞居做个贴身丫鬟,已是心满意足,只愿安安稳稳做下去,讨了老太太欢心,求个放免恩典。 而卫昭却是侯府集宠爱于一身的掌上明珠,本身性格又极其跳脱......卫昭于宋妍,是未知,是意外。 侍候得好,上边儿自然有赏,可若是侍候不好,怕是要加倍受罚的。 宋妍如今只图一个安稳,不需要一丁点儿意外。 好在卫老太太似乎并不同意卫昭的“提议”,“昭儿,莫要胡闹!”斥责的语气里犹蕴宠溺。 卫昭并不买账:“阖府里就她绣艺最好,为何还要去外边儿寻人来?做这些白效力的事儿,哼!” 语气很是骄横。 小祖宗你快收了神通罢!宋妍在心里捏了好大一把汗。 未及老太太发怒,只听卫琬嗤笑一声:“她说自己绣艺是阖府最好的,六妹妹你便信了?六妹妹真是好骗得很呐。” 转而又与自家祖母苦口相劝:“祖母,六妹妹年纪小,又是心思最纯善的,若是真被那些个心思不纯的家仆诱哄了,今日图这个,明日贪那个,倒也还是有限的。若是引了妹妹走上歧路,那才是贻害无穷呢。” 卫昭气得从凳子上跳下来:“五姐姐你胡说!” 卫琬看着卫昭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这几日憋受的气总算是好好出了一口。 她知道卫昭脾气又爆又倔,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用瑞雪那丫头激一激,还愁不发脾气? 如今在座的诸多堂客,多是卫家的至亲至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耍个浑,卫昭的名声也就别想要了。 至于那瑞雪,原就是那狐媚子柳小娘的人,若是能借此机会打压下去,母亲定会高兴的。 “六丫头。”老太太轻斥道:“回去坐着,好生说话。” “明明是五姐姐在胡说,祖母为何只责备昭儿?”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卫琬闻此言,趁机又添了一把火:“祖母,请您明鉴。孙女只是秉着爱护妹妹的心意,才说出这些不中听的话来。我可不似那些个奸滑的,只会顺着小六儿的毛捋,一味只纵着她。” 此话一落,厅中之人看向卫昭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w?a?n?g?阯?F?a?b?u?页??????ǔ???e?n??????Ⅱ?5???c???? 哦——小小年纪,竟是个被娇纵惯了的...... 宋妍心里咯噔一下。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怎么一言不发地当个背景板,就被打上“奸滑t”这一名头了呢? 宋妍忙跪了下来,给自己分辨: “老太太明鉴,奴婢自知身份微贱,从未曾对六姑娘妄荐过教导女红。” 未闻卫老太太如何发落,只听卫琬奚落道: “若不是你在小六旁边嚼舌头说大话,小六怎会如此执着地要挑你做她的姆师?真是嘴里没有半句真话的刁奴!” 这话是要将宋妍越描越黑了。 “奴婢——” “阖府的人都知道她女红好!”卫昭抢上一步,与卫琬对峙:“前个儿祖母还亲口夸赞了那个荷包绣得极好!五姐姐你忘性不会这般大罢?” “呵,”卫琬挑了挑眉:“她从身上掏出个荷包就一定是她绣的?我们可曾亲眼看见她动过一针一线?依我看,那荷包不定是从哪儿收来当她向上爬的垫脚石的呢。” “你胡说!你胡说!” 说着,卫昭两只小拳头捏紧,就要扑将过去捶人。 卫琬面上满是惊惶,忙抽身后躲。 宋妍忙拦腰抱止住卫昭,低声求道:“六姑娘,您冷静些!” 苍天!卫昭这爆炭儿般的脾性,究竟是随了谁! “够了!” 卫老太太一声厉呵之下,卫昭挣扎的劲儿总算是松了松。 看戏的客人们都讪然圆场子: “六姑娘质真性朴,真是难得一见......” “六姑娘这烈性,颇有当年老侯爷的风范......” 都是些一戳就破的场面话罢了。心底指不定怎么将卫昭看低了去。 一个侯府的小姐,因为一个刁滑奴才,当着诸多宾客的面儿与自家姊妹起了口角,还差点大打出手......自轻自贱至厮,只会令卫昭成为整个燕京的笑柄。 而宋妍自个儿,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祸端孽根”。 感觉到头上一道凉凉的视线,宋妍抬眼间,便见卫老太太眼中隐伏的冷肃。 宋妍登时心口乱跳。 正此时,只听一声“哎哟”—— 李嬷嬷走上前来,笑说:“不过是小孩子家拌嘴,也是常有的事儿。我兄弟家那元姐儿,昨日还为了串糖葫芦与她娘哭闹呢!孩子们较真的事儿,不过是些芝麻大点儿的事儿,我们笑笑也就罢了,要真认真起来,怕是一天一刻都不得闲的。” 众人点头称是。 李嬷嬷挪步面着客席,转而又道:“不过嘛,这五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若真是有刁仆惑主,也的确是一分也容不得的。” 宋妍闻此言,心跌到了谷底。 原以为,将她与一串糖葫芦作比,将此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揭过去了。 可再听这后话......竟是要拿她作筏子给旁人看,传出侯府治下严厉、教幼有方的名声去? 宋妍想分辨,可嘴上像是坠了块沉沉的石头。她如今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已经不重要了。 李嬷嬷,不,是侯府,需要的不过是个给卫昭铺路的垫脚石罢了。 再次置于身不由己的深深无力感中,一股强烈的疲惫与厌倦涌上心头。 宋妍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这是非地了...... 眼见卫昭面带不满,要出口反驳,怎料李嬷嬷话锋一转: “依我看,就好好考考这个丫头。若真是那真金不怕火炼的,倒也没辜负六姑娘的一番赏识。若是个半瓶子晃荡的,那便打发了出去,好为那些有本事的腾腾位置。”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厢,秦如松出了格子门,由个婆子引着,穿廊步阶,行至东楼来。 厅中宾朋满座,看戏博弈,吃酒行令,自是一派热闹。 “四爷!” 秦如松收回环顾的视线,侧首一看,是个有些眼熟的小子。 小子朝他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揖,“小的旺儿给您拜年了,侯爷此刻在拂云阁等您。” 秦如松颔首,遂随着旺儿,从戏楼内的飞廊穿至西侧。出了隔扇门,只见一道爬山廊倚山而上,廊道尽头隐现一座飞阁。 一入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