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说着便将一碗片儿汤摆在了宋妍面前。 这一看就不是大厨房大锅饭的样式。 宋妍由衷笑了笑。 “姐姐快些吃,赶在下钥前将那地里收整完备好回去哩。” 宋妍将嘴里的食物细细嚼了咽下,摇头回说:“今儿不用去了。”又起身回炕头,从小抽屉里取了东西出来。 宋妍将手里的小细口青花瓷瓶递与佩儿:“这是桂花头油,你留着自用罢。” 宋妍又将另一只手的皮纸药包递过去:“这是回春堂里开的牙疼散,回去给了冯妈妈,发作时提醒她夜里敷上,转个天儿也就不疼了。” 佩儿忍不住拔了瓷瓶塞子,只一闻就认出来:“这是谢馥春的头油!真好闻!” 又掂了掂手里的药包,道:“回春堂日日人满为患,姐姐怎么有功夫找坐堂的大夫配药的?”随即又猜:“可是托的汪卖婆?” 宋妍坐回了饭桌旁,点了点头。 “奇了!”佩儿拍手:“这汪卖婆东西好是好的,可是未曾听过她还与回春堂搭上了线的......” 佩儿久在侯府各院跑腿惯了,见识比一般门上伺候的小幺儿们更胜。 这药是宋妍特特托汪卖婆专跑了一趟的。 其中渊源自是不能与佩儿讲,只好胡乱应付了几句,又埋首吃面。 好在佩儿也未深问。 吃饱喝足,佩儿陪着宋妍一齐去了大厨房,提了一桶热汤并一桶冷水回来。 她得好好洗个澡。 不然一股子味儿,沾带脏了床铺也睡不了。 二人回来时已是黄昏,宋妍催佩儿回去,佩儿却是个心热的,执意要帮她将头洗了再回去。 她的头发现在又多又长,一个人确实不好洗,故而,宋妍也没再推辞。 “里边儿的那些姐姐都说你这一出来呀,都可惜了了,我看不然。”佩儿一面用手梳弄宋妍的头发,一面道:“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头上到底也没个厉害辖治的,多自在。” 宋妍颇感意外,未曾想道佩儿竟能一语道破她如今的心境。 自分派出来,宋妍一股脑揽了余妈妈以前的所有差事,就连住所,也不例外。 她现在住的这座篱笆小院,是以前侍弄蔷薇的余妈妈住的。 靠着园子后角门,偏僻得几无人迹,很是清净。 而主管整个园子的,乃是老太太的陪房妈妈之一,为人爽朗,裁决公允,宋妍凡有所求,这妈妈事事有回应。 用前世的话讲,宋妍现在干的,就是那“梦中情职”。 如果不是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宋妍愿意把这份工作干到老。 可惜是不成的...... 洗了头发,佩儿开开心心地带着礼物作别了。宋妍将屋门一关,兑水洗澡。 即便来了这个世界大半年了,宋妍依旧不太习惯用浴盆洗澡。 屋里也没排水,浴盆也不大,身子打湿,用胰子过了一遍,只能用过水的澡巾一遍又一遍去清沫子。 早春时节,春风狂肆劲疾,咻咻穿透窗缝瓦隙,夹着轻薄寒意打在身上,宋妍忍不住打了个牙噤。 宋妍怕着凉,也不耽搁,三下五除二地清干净沫子,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草草收拾了屋子上了炕。 因头发湿着,不能躺下,只能裹着厚被子,跟个不倒翁似的挨着墙角立着。 早知如此,再去笼个火盆来屋里,想必会舒服许多。 可自己从来没在北方生活过,哪里预料到开春昼夜温差如此大...... 随着身子渐渐被捂热,一日耕作的疲乏反上来,搅乱了宋妍脑子里一个个闲思暇想,头不自觉一下沉似一下地垂点,眼皮子也愈来愈重。 咚咚咚—— 咚咚咚—— 宋妍是被一阵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惊醒的。 略一展眼,便见霜白月色裀满窗纸。 这个时辰来人,许是歹人,定没好事。 宋妍怕极了。 “姑娘若再不开门,那便休怪听泉无礼了。”门外传来不含丝毫感情的宣告。 宋妍心里咯噔一下,紧拧秀眉。 听泉? 发生了什么事? 看这架势,肯定不是好事。 宋妍想装死。 她也的确拉起了被子盖过耳朵,紧闭双眼,装什么也没听见。 宋妍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也知道她这样鸵鸟般的逃避态度很可笑。 可她现在身心俱疲,对即将来临的不好的事,她暂时不想直面。 能不能让她安安生生地休息一个晚上? 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解决? “砰”地暴力破门声,给了宋妍回复。 进来的却不是听泉,是两个小丫头子,一脸难色、忐忐忑忑地踱至宋妍床边,磕磕巴巴道:“请......请瑞姐姐更衣。” 那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好似宋妍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这时候装死也捱不过去了。 都是下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宋妍翻身起来,两个丫头明显松了口气。 瞥了一眼那丫头手里捧着的锦衣绣裳,宋妍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遂没接。 她自顾自地取了床头叠放好的自己的袄裙,冷声冷气下了逐客令:“去外边儿等我。” 两个小丫头顿了顿,许是被宋妍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慑着了,终究灰溜溜地缩着脖子,带上门出去了。 利落地穿戴整齐,宋妍开门前,深呼吸,强逼自己提了提嘴角,尔后,开门。 “听泉大哥,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急事儿吗?” 宋妍自问自己的语气还算和善,哪知听泉听了她的话,如避蛇蝎般往后退了好几步,疏离至极又客气至极地回她:“请姑娘与我走一趟。”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继续更新[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是的,男女主又见面了hhhhhh 感谢投喂营养液[撒花][撒花]感谢留评[害羞][害羞] ------ 本章注解: 立长生牌一节取自《红楼梦》。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引自曹植《七步诗》。 第37章 苦果 “是我当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哥还请透个......”宋妍本想从听泉处打听个虚实,可她往前走几步,听泉便往后避几步,且一张嘴跟用线缝上了似的,一个多余的字儿都不说。 宋妍只能将手心的银子袖了。 也算是体会到了,这有钱没地方使的时候,才最是无奈。 她也不多费口舌了。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