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阿财嘿嘿一笑,“爷,您要真喜欢,直接与卫家要了来就是。一个丫鬟,侯府老祖宗不会不舍得的,她那么疼您。” 秦如松冷冷瞥了阿财一眼,阿财识趣地收了声。 阿财这些话,多说无益,只会给她徒生祸端。 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性,但不知怎地,秦如松能察知,她与旁的女子不一样。 若果真如阿财所说,草草将人要了来,怕是不能遂愿。再者说,他只想许给她最好的...... 听泉收到消息时,正在承天门外候着,如往常般同几个别府相熟的小子们搭几句闲话,等散朝时分。 一拿到消息,听泉便淡定不住了——侯爷吩咐盯紧的人,跑了。 目下奈何? 将人半路截回来?可这事儿是老太太做主做成的,忤逆了老太太,只会让侯爷落个不孝的骂名。 且卫秦两家交好多年,怎能为了一个丫鬟损了两家的交情? 听泉思前想后,也只能让十七继续盯着,待主子散朝之后,便将消息递上,全由主子定夺。 然,左等右等,及至日头高照,也不见散朝的半点迹象。往日此时,早都散朝转至都察院升厅上公了,今日这朝会,怎么恁地漫长! 大内外,听泉急得团团转。金銮殿里,两班朝臣也正吵得不可开交: “杨阁老理当避嫌,怎能硬充做此届会试主司呢!这不是为老不尊么?” “李大人还是嘴上积德的好,杨阁老乃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历来每一届会试,皆都是他老人家总裁,怎么今年就不成了?可见,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姓张的你少在这儿牵三扯四,咱们就事论事,杨阁老宗亲侄孙既参加此届会试,按律就该避嫌,请辞会试主司一职!” “往届不也有杨氏子孙应试,怎的彼时不见谏驳?还不是附势而为,由此看来,你们这些言官们,也不过都是骑两头马的小人!” 附势?附的谁的势? 往日弘农杨氏一族何等风光?宗族子弟遍布六部五寺,父子甚能同列三公九卿。 改元之后,拥护杨氏的党羽,一个个被翦除。这背后的无形推手,却是来自北方蛮荒的一方领主——卫氏。 今日还能好好站在这朝堂上的,端的不乏对杨家倒戈相向之人。 然,言官自来以刚直清流为标榜,眼前被人指着鼻子骂屁股歪,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两句话,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所有科道官儿,炸了。网?址?f?a?b?u?y?e?ⅰ????ǔ?????n?????????????????o?? 你一言我一语,愈辩愈烈,脸红脖子粗,甚至有捞起袖子抢出班列,跃跃欲试动手的。 蓦地,咔哒哒—— 一个黄花梨木刻龙头纹鲁班锁,从御座上掉了下来,骨碌碌地,径滚至一双皂皮官靴前。 那人欠身,如玉修指拾起这枚玲珑精致的鲁班锁,躬身呈递。 沸腾于整个朝堂的争论声,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御座方向。 御座下的卫琛虽躬身伏首,却不见半分卑躬屈膝之态,长身玉立,肃然谨礼。 反而是御座上的皇帝,如坐针毡般跳将起来,不顾身后大伴的低声劝阻,三两步奔至定北侯跟前,束手束脚地双手接了鲁班锁,口中诚惶诚恐:“爱卿免礼,快快请起......” 卫琛依旧答了礼,方才起身。皇帝暗自舒了口气。 刚刚还有些气焰的杨氏余党,彻底消停了。 臣还是臣,君却不似君,是个什么道理? 眼见着年轻的皇帝回到御座,又要将心思放在小小鲁班锁上,底下被撂下的大臣们,心又凉了一分。 卫琛敛了深幽眸光,低沉平稳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启奏陛下,刚刚所议会试主考一事,臣等恭请陛下早作圣裁。” 皇帝忙收了手,试探着问:“爱卿有何良策?” “科举回避乃是祖宗旧制,不可不循。前几届废弃,本就颇遭非议,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际,重兴礼乐,严律恪法,方是长治久安之计。” 一句不提杨氏,却压得殿上氏族子弟一个也不敢出声。 “爱卿所言极是!”皇帝笑赞,转而又问:“那依爱卿之见,此番谁最适合替了杨太师?” 话声落,杨党心底各自捏了一把汗,敢怒又不敢言。 “陛下,推举会试总裁,依照往例,当由礼部拟定候选,再又内阁审议,终由陛下钦定。” 定北侯一向铁面无私,众所周知。可如今一个明晃晃培植羽翼的机会送到手边,却视若无睹...... 诸位大臣讶异有之,钦佩有之,惋惜有之。 而杨氏父子默默对视的眼里,却满是担忧与警戒。与卫家斗了这些年,他们可太熟悉他们的对手了—— 引而不发,必有后招......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有更新[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抱抱]感谢投喂营养液[撒花]感谢留评支持~ 是的,和男二的感情线终于要正式开始了(其实早就开始了[害羞]) 第40章 许诺 一场博弈下来,看似输赢未明,实则已成定局。 散朝,外臣尽退之后,大伴才敢进言劝谏皇帝: “陛下,您贵为九五之尊,刚刚便该拿出天子威势,命那定北侯送上鲁班锁,以此——” 其实,皇帝如此沉迷外物,才是最大的症结。可宫里宫外明的暗的劝谏过无数次,天子依旧痴迷木玩木工,又能奈何呢? 如今不过只能就旁的事儿,略进言一二罢了。 可大伴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皇帝呵止了。 他惊惶失色地左顾右盼,嘴里喃喃呐呐:“大伴你说什么呢当初若不是定北侯,孤怎能登上这把龙椅?我对定北侯——不!我对卫氏一族,全是感戴之心,我与定北侯亦是君臣相得,同心同德,大伴休要挑拨离间!” 大伴见此,既是心寒又是心酸。 他自皇帝还是襁褓婴儿时,便服侍幼主,感情甚渎,怎能不知皇帝此刻说的话,皆源于惧怕,而非出自本心? 彼时卫侯勤王之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浴血披甲,宛若一尊血煞。 莫说年仅九岁的幼主,便是经历过几波风浪的大伴自个儿,也是看了胆战心惊。 可惧归惧,如今这局势,幼主若不能破而后立,怕是不久之后,这把龙椅便该坐不住了...... 卫琛出得承天门时,已过正午。听得手下递来的消息后,原本止水的心境漾起波澜,一声轻笑里,辩不明几分怒气几分兴起。 看着文文弱弱一女子,胆子倒是不小,倒也不枉了她那一身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