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长衫,并一腰月白万字曲水马面裙,语带愧歉: “原想着今日备的衣服都素净,与姑娘那对玉梅花簪都换配得,便也没多另备簪钗,谁承想今日竟要喂了它进鱼肚子里......” 宋妍被巧儿逗笑了,接过巧儿手里的干衣服:“无妨无妨,我也不是甚么讲究人,能穿得舒舒服服就行。” 二人闲叙之间,宋妍自己换了里里外外的湿衣,巧儿又与她重新绾了个双环髻。 临出门前,巧儿叹了又叹,“这么出去,指不定被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怎么笑话呢。” 宋妍并不在意:“不过是缺了对主簪素净了些,哪里来得闲人笑话?况这会子他们都忙着张罗小六儿那边,谁能腾出眼儿来瞧咱们?” 巧儿一听,好似也是这么个道理,才放了笑,转瞬又信誓旦旦作保: “今早出门时,春梅她们大包小包拎了好些东西放马车上,我还觉得太夸张了。现在看来,我还有得跟她们学的地方哩!姑娘你放心,下一次我保管不出半点纰漏!” 宋妍无可无不可地笑应着,心里却想,等巧儿“出师”时,她也用不着什么人来伺候了。 二人说说笑笑出了静室,行过一段曲径,步入一方静僻庭院来。 缘墙种有丛丛绿竹,清翠疏落,反衬得青石古径旁的那满树杏花,分外明媚。 那人便亭然立于杏树下,肩头缀了三两瓣花叶,不减半分英气,反添几许风流。 甫一踏入洞门,秦如松已然回首,朝她朗朗一笑。 杏花好似更俏三分。 宋妍移步上前,福身:“今日多谢四爷相救。” “不曾出力,当不得姑娘这声谢。”秦如松含笑凝她,又似是随意一问:“姑娘如何会水?” 宋妍初闻时,只觉这一问来得莫名奇妙。转瞬,身子微微僵住。 真正的瑞雪,一个内宅里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并不会泅水...... ----------------------- 作者有话说:[狗头]明天男女主对手戏~ [狗头]从明天起,狗子开始作妖!是真正的作妖!非常狗的作妖!!可以骂狗子!不可以骂厨子!呜呜呜厨子做饭不易,求放过求放过求放过!!! [三花猫头]我今天居然日6了耶!!!可以对我说那三个字吗~对对对,就是那三个字~~~ [三花猫头]么么么么么哒~ ---- 本章注解: 四月初八浴佛节一节,参见陈宝良著《明代社会生活史》。 第52章 妹妹 “我会水......吗?不过是在水里慌着了,胡乱比划两下......” 宋妍一壁感叹秦如松入微的洞察力,一壁搜肠刮肚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未得果,忽的,鬓侧多了一片轻凉柔软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被他轻轻制住。 肌肤相贴那瞬,宋妍似被过电般,一下往回抽手,他似也觉不妥,随之松了手。 一息里,两人呼吸都微微乱了。 秦如松轻轻咳了一声,眼睛没看她,却款款与她说:“姑娘这般......就很好。” 宋妍还未完全明白过来,院墙外边由近及远传来絮絮人声。 似是卫昭他们。 宋妍刚想抽身,秦如松已然一步一步后退,目光缱绻凝着她,话声低沉却坚定,一字一句与她承诺: “我会尽快娶你入门。” 说罢,他飒然转身,踏出洞门。 “姑爷的眼光真好!”巧儿满口夸赞:“姑娘簪上这枝杏花,与这身衣裳、这髻儿都整整好配着!怎么看怎么好看!” 说罢,巧儿满脸通红地槽了一句:“姑爷真真是爱极了姑娘,当着人面儿呢,说甚么‘尽快’作娶......” 宋妍却知,她入门日子越早,与秦如松分别的时日便越早。 他这么做,定是看出她目今在卫家处境堪忧,想尽快解脱她出来,才如此取舍。 思及此,宋妍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好似怎么强抑,都是徒劳...... 金乌西坠,余霞织绮,定北侯府一行车仗迤逦回归。 卫六姑娘差点落水一事,没人敢往上瞒。 卫昭吃了老太太好一顿数落,又被禁足半个月,栖霞居里哀声连连。 底下服侍的媳妇丫头婆子小厮,皆被罚扣一月月银。至于宋妍,老太太称赞一番,又赠了一对赤金八宝镯与她。 宋妍只略让了一让,尔后欢欢喜喜地顺势收了。 她是真欢喜。 日后出府去过活哪里都要钱,目下于她而言,这些金银俗物多多益善。 拜谢了严氏,闲叙一阵,又听得外间报知: “侯爷进来了。” 严氏闻得,脸上笑意更甚两分,“今日可难得,能在我这儿赶上一次晚膳。” 卫琛身为阁臣,又身兼数职,几乎日日早出晚归,亦不时通宵留值文渊阁商议要务,甚少在侯府用饭。 一语未毕,那人已潇潇然踏入门来。 他此刻已更了一套半旧松石蓝缂丝暗金柏纹常袍,明明是一副居家闲散模样,莫名的,宋妍却从他身上觉出两分内敛锐寒来。 宋妍也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收了目光,跟着在座的卫家子弟起身,福了万福。 卫琛略一颔首,在上首坐了,宋妍才又跟着其他人落座。 “可曾用过饭?”严氏关切问道。 “未曾。” 话未落,严氏一头已吩咐下去:“去叫厨房再多备两道琛哥儿喜欢的菜色来。” 芳妈妈即刻禀复:“老太太放心,已嘱过了。” 严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闲话两句,问及卫昭何在,话头又绕至今日之事。 “如此说来,倒是多亏了瑞妹妹相救。” 那人平声递话过来,散漫漫地,似是随口一句。 宋妍本就有些坐立难安,闻此,更是正襟危坐,“自家姊妹,都是应当的。” “你能这般想,甚好。”严氏赞道。 孰料卫琛又问:“瑞妹妹可是胳膊疼?” 不止宋妍,堂内其他人亦是一愣,这问得没头没尾,有些突兀。 宋妍却只因十分惊讶。 他,如何知道她手臂痛? 卫昭那孩子,虽身量不高,长得却着实瓷实,估摸得有五六十来斤。 宋妍本就单薄,双手坠着卫昭那一阵下来,臂膀已经酸软无力,此刻股股酸痛反上来,确实难受。 但也不是不能忍。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迟疑,那人似已全然看破,似劝似令:“筋络受损,此症可大可小,还是多在意些为好,不可延挨。我那儿有一剂药,对此颇有疗效,妹妹即刻着人取来,今晚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