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刺目。 檐下的宋妍僵立在阶上,喃喃:“他如何会变得这副模样?” 她是很恨焦二将她亲手推入火坑,也设了局让他自食恶果,可她没料想过这能逼疯焦二。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这其中的就里。” 站在她身旁的卫琛,对庭院里的污糟惨状视若无睹,依旧浅浅笑着,声线温柔。 宋妍自见到焦二起的不祥预感,更重了。 她侧首,冷声质问他:“你把他带到这里来作甚?又要胁迫我作甚?” 卫琛回视于她,看她的眸光多了一丝怜悯与疼惜:“何必如此草木皆兵?请他来,不过是为了给我们二人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 “自是我们成婚的见证。他毕竟是你的......生父,不是吗?” 宋妍僵死当地,看他的一双墨瞳里,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额角碎发,耐心“开解”于她:“我知你不喜他。无妨,成婚之后,我便让他彻底消失在你眼前。” 宋妍只觉浑身发冷。 她不知是惧这个男人的残忍无情多一点,还是惧他对她的这份扭曲的“爱”更多一点。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声不住打着颤,“卫琛......你疯了......” 他一把将她揽入臂弯,垂首相凝,茶色深眸里满满当当盛着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该如何去做。” 接下来的月余,果真如卫琛所说,他将内外一应事务料理得有条不紊。 互换婚书、纳采问名、纳币请期......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他都亲力亲为。 对外,面对朝内诸多大臣弹劾他“娶再婚”的失德之举,他亦条条缕缕化解得游刃有余。 而对宋妍,他是愈发“看护”得紧了。 每一日,她吃了甚么、穿的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去了何地、见了何人.....他皆了如指掌。 且,以往她尚能随意出门散心,现在却要先得了他的首肯,看门的婆子才放她出门。 宋妍似是一只鸟儿,正被他一根一根折了翅骨,等成了婚,便再也飞不起来了。 婚事将近,恐慌一日一日侵蚀着她,她的食欲每日递减,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及至最后,即便燃了茵墀,无论卫琛如何在床上磨弄她,她都没有形如一具精致牵丝木偶,没有半点儿回应。 她病了。 卫琛却并未因此,而放弃推进婚事。 他为她延请了一位方姓太医,替她诊看。 “奶奶这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眼见着高座上的男人脸色阴晴不定,方太医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嘴里忙不迭补充道: “不过,小的手上有一剂丸药,每日饭前服用,开胃醒脾,兴许应能为奶奶助食一二......” “再有,内宅妇人的肝气郁结,也有因长时间拘囿一地,人身气血不得流通所致。或许,换个宽旷的环境移居一些时日,会稍有缓解......” “......不过,若是图个长久,终究还是得从根儿上治......” 卫琛很清楚,如何才能将她这“心病”彻底疗愈。 放她自由? 这辈子都休想。 翌日,卫琛抱着她上了马车。 感觉到怀里的单薄身子好似又轻了些,卫琛的眉狠狠皱了皱。 马车稳稳往东驰行,他抱她在怀,一路无话。 及至黄昏时分,翠盖马车方停驻于一所粉墙青瓦庄院前。 庄院背倚层层叠叠秀丽青山,黑漆庄门前淌着一条潺潺清溪,围着粉墙壁子栽有一排红枫,这个时节,茂盛枫叶衬着绯红霞光,热闹喜人。 她的一双眸子,似也映入几分余晖,往日灵动生气,一晃而过,争些让人以为是错觉。 一直垂目凝着她的卫琛,却捕捉到了。 “可喜欢?”他低声温柔问她。 她未答,只抿了抿唇。 这是一连数日都不曾有的回应。 他跟着她一直阴霾的心房,好似都放晴了几分。 他微微扬了唇角,由一直打理此间的祝庄头并几名庄客迎延,牵着她进了庄院。 一路园亭楼阁,套室回廊,叠石成山,栽花取势。 及入深处,错落枫林掩映间,一座古拙篱笆小院半隐半现,宛若山间小筑。 院门门首,整木劈就的清漆樟子松木匾额上,书有“寄秋”二字。 是他的字。 宋妍一眼便认出来了,暗了几分眸色。 入门过院,进得内室,初看一派拙朴,再看处处透着雕琢精致。 行了一个白天的路,即便马车舒适,可终究旅途劳顿,宋妍精神不济,面有倦色。 卫琛自然看出她的疲惫来,一声吩咐,家下人等将厨下刚备好的盘饌一一摆桌。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色色俱全。期间听不到丁点儿杯碟碗盏磕碰声。 这个庄院,应在卫家名下已久。 宋妍敛了微微颤动的眸光,任由他牵着至红木嵌石面螺钿圆桌旁,落座。 莲蓬豆腐、清炒西葫芦丝、酸笋鸡皮汤...... 菜色多是就地取材的时鲜,口味清淡爽口,味道见得做菜之人手艺不凡。 宋妍这一顿饭,多吃了几口。 卫琛眼角亦有了几许笑意,当即赏了厨房当差的所有人。 吃饱了饭,宋妍面上的倦色更甚,眉眼饧涩,他却不放她去房里躺着睡。 “现在睡,恐停了食。”他将她从榻上抱起,“陪我出去走走。” 宋妍在他怀里挣扎,推他,“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眉眼含笑,“好。”转而,却执住她的手,牵着她,不放了。 她秀眉微颦,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挣他。 从小院后门出来,沿着金山石碎拼的羊肠小道漫步,两旁一色遍植红枫,秋风拂过,沙沙簌簌,落叶也似赤蝶起舞,翩翩然落在她的肩头。 他住了脚,朝她迈近一步,倾身,抬手,将她肩头的那片残红拈在手中。 却未曾退开。 男人略有些灼热的气息沉沉匀匀地扑在她后颈间,酥麻微痒。 宋妍抬眸,仰视着他:“卫琛,你可不可以不要娶我?” 她黯淡了好些时日的眸光,隐约重现几丝,还夹着乞求与卑微。 一向清甜的声音,也刻意放软了。 她鲜少这般,与他低头求他。 可她这般做,却是为了将他推远,离开他。 卫琛轻轻摩挲着她粉颈,定定凝着她,“我非你不娶。” 乍听温柔极了。 她眸里划过恨意,尔后渐渐化为一道绝望又无助的质问:“为什么是我?这世间比我漂亮、比我灵秀的女子何其多,为什么你偏偏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