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哄他,“你先将路歧带去玄序居,我去见师尊就回来。” 贺兴眯着眼睛看向路歧,伸手在他肩上一拍,皮笑肉不笑道:“他?他一个外人,进浮玉山已是法外开恩了,如何能住你的玄序居?我看不如和我一起住?” 刚说完,青山歧身躯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去。 蔺酌玉赶紧将他护住:“怎么了?” 青山歧虚弱地摇头:“无碍,他不是有意的。” 贺兴:“???” 贺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匪夷所思。 刚才自己没用力气啊,难道自己神功大成了?!哇哈哈! 蔺酌玉没好气地道:“贺师兄,路歧体虚,经不住你这么大力气。” 贺兴“哦”了声,大大咧咧的也没放在心上:“行吧行吧,你快去吧,师伯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师尊给他送了七八回灵药了。” 蔺酌玉一听这个眼泪又要下来了,叮嘱路歧:“在我的住处等我,马上回来。” 青山歧善解人意地点头。 燕溯站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冷眼看着那碍眼的东西演戏,见蔺酌玉终于不再和他形影不离,无声冷笑,抬步跟上。 鹿玉台中空无一人,连洒扫的小道童都被危清晓支走,唯恐被桐虚道君一剑杀了。 蔺酌玉轻车熟路跑去命灯殿,刚进去就瞧见桐虚道君站在一排黯淡命灯前,垂眸望着那三炷香。 每一盏黯淡而华丽的命灯,像是冰冷的牌位。 烛火燃烧,唯独桐虚道君一个活人立在中央,显得鬼气森森。 桐虚道君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侧身冷冷看来。 蔺酌玉小跑进来,瞧见桐虚道君前所未有的冷脸和隐隐发红的瞳仁,愣了愣。 眼看着师尊面无表情伸手似乎要揍孩子,蔺酌玉当机立断疾跑上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头撞他怀中,冲势之大连三界第一人都被撞得身躯微微一晃。 “师尊!” 与此同时,蔺酌玉的双手死死箍住桐虚道君的双臂,止住师尊要教训他的动作。 桐虚道君浑身煞气一顿。 蔺酌玉还在哀嚎,妄图引起师尊的恻隐之心、舐犊之情、爱护之意,反正乱七八糟的只要不生出打自己的心就好。 “师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八百年没见您了,思念如斯,使徒儿日思夜想,梦中皆是您!” 桐虚道君:“……” 燕溯按住了额头。 蔺酌玉还不住口,说完漂亮的甜言蜜语,又开始熟练地认错:“此番历练我大错特错,深知师尊前十五年的英明神武,师尊您责罚我是小,可别气坏了身子。” 桐虚道君垂眼看他,眼底的红意似乎散了许多:“何处错了?” “不该以身涉险。”蔺酌玉说得一套一套的,“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反思,若是自己真的嘎嘣一下死了,师尊该有多伤心,我……” 蔺酌玉本来是想哄桐虚道君免于责罚的,可说着说着不知那句话戳中了他,忽然呜咽着哭出声。 桐虚道君本想冷他几日吓吓他,乍一感知他的热泪浸透衣襟,心瞬间软了下来。 “好了。”桐虚道君将他推开,俯下身为他擦泪,“都及冠了,怎么还这个哭法?不怕别人笑话你?” 蔺酌玉出去一遭历练,在青山歧和其他百姓面前从来沉稳能担得住事,如今在如父如母的师尊面前好似又变回孩子。 他垂着头擦止不住的泪,难受得心都要碎了:“您……您头发怎么更白了?” 之前桐虚道君满头雪发,仍会有几绺可见灰色,如今却已彻底雪白。 桐虚道君淡淡道:“被一个小王八蛋给气的。” 蔺酌玉忍不住又要哭,哽咽着道:“师尊,我我我一定会活得长久,千岁万岁,寿与天齐。” 桐虚道君眼底红意尽散,失笑着道:“倒是有心气。” 最后,蔺酌玉不仅没受到师尊责罚,还被哄着吃了几颗刚从北域送来的千年雪莲果。 他擦了擦泪,将剩下的两颗藏起来,打算留给路歧吃。 桐虚道君正在和燕溯说话:“……那个路歧的身份探查的如何?” 燕溯将一枚玉简递来,眉头罕见露出些不耐:“身份属实,半丹境修士,父母亲族皆亡。” “面容对吗?” “对。” 蔺酌玉忙道:“师尊,他舍命救我,为此还受了重伤,能留他在浮玉山养伤吗,我想求清晓师叔为他瞧瞧。” 燕溯淡淡道:“如此大恩,自然要相报,不如送去怀秋峰,省得师叔来回奔波。” 桐虚道君点头:“甚好。” 蔺酌玉的“桃花劫”始终是隐患,若此人便是“桃花”之一…… 那人体虚孱弱,性情软弱,不堪大用,配不上蔺酌玉。 蔺酌玉本想拒绝,但好不容意将师尊哄好不愿再节外生枝,只好乖乖点头。 如此商议好,蔺酌玉才揣着两个果子告辞。 燕溯紧跟其后。 等了又等,蔺酌玉也没开口同他说话。 W?a?n?g?阯?f?a?b?u?y?e?ⅰ???μ???ě?n???????????????ò?? 燕溯叫住他:“酌玉。” 蔺酌玉着急回去看路歧,回头道:“嗯?有什么事吗?” 燕溯见他满脸懵懂,沉默良久,终于主动开口:“此番师兄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蔺酌玉诧异看他。 这话不像燕溯能说出来的,倒像是没话找话的尴尬寒暄。 “那我谢谢师兄?” 燕溯:“只谢?” 蔺酌玉不知要如何和燕溯相处,要之前他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师兄心花怒放,如今这招不能用。 想了想,他从怀中拿出一颗雪莲果:“这个送给师兄当谢礼。” 燕溯道:“好事成双。” 蔺酌玉没忍住瞪他:“一个就得了呗,剩下那个是留给路歧的。” 燕溯不说话,视线仍盯着他的袖子。 蔺酌玉正要呲儿他,一旁传来个声音。 “怎么了?” 蔺酌玉回头一瞧,当即诧异地睁大眼睛。 “师叔?” 李不嵬身穿黑袍踱步而来,眉眼带着温和的笑容。 燕溯瞧见他,眉头却狠狠蹙起。 李不嵬有五六年没回家,此番难得回浮玉山一趟,本想去鹿玉台却被兄长赶了出来。 他眼眸一眯,打量着蔺酌玉:“这是谁啊?” 蔺酌玉高兴得不得了,小跑过来围着他转圈:“师叔师叔!是我啊师叔!” 李不嵬拧眉:“谁啊?认不出来了。” 蔺酌玉从小爱黏着他,乐得眼睛弯弯:“是我,酌玉啊。” 李不嵬:“嗯?是吗?” 蔺酌玉有些急了:“师叔!” 李不嵬眯着眼睛看他:“不可能啊,你年纪轻轻便已固灵境,长相又恍如天人。这天赋天资绝世罕见,前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