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单薄躺在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下,伸出小腿一直在蹬他,喉中发出呜咽声。 他似乎想要开口唤醒几乎发狂的师兄,一张唇反而将自己送了出去,让他更容易攻城略地。 小腿狼狈地垂了下来,那点微弱的挣扎也消失不见。 不知什么时候起,燕溯的手松开,被掐出红痕的纤细手腕虚弱地搭在他肩上,幻象如同年幼时那样攀着师兄的肩膀,眼眸含泪地哽咽唤他。 “师兄……” 燕溯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怪不得幻境如此逼真…… 怪不得方才蔺酌玉的态度那样奇怪,像是在躲避他。 原来…… 那一切并非幻象。 燕溯下意识想要冲出去,追上蔺酌玉向他道歉、一一说明缘由,可脚步一抬却又记起来方才蔺酌玉躲闪的眼神,身体被钉死在原地。 蔺酌玉被自己轻薄,却匆匆将一切复原,当成自己没来过的样子,事后又眼神闪避…… 燕溯何其了解他,自然知晓这是蔺酌玉之所以没将这层窗户纸捅穿,是在顾全他的颜面。 蔺酌玉八面玲珑,哪怕再厌恶之人也不会当面让其羞耻丢脸,他待任何人都知晓“万事留一线”的道理,所以自小到大颇受喜爱。 蔺酌玉却拿对待外人的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燕溯身躯微微一晃,险些站不住。 直到这时,燕溯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从未设想过被蔺酌玉拒绝的后果。 他到底得有多自负,才会坚信等他解了风魔九伯的咒术后,蔺酌玉会欢天喜地答应他和他结为道侣。 凭什么? 只凭他的真心吗? 蔺酌玉从不缺真心。 燕溯心口一阵阵发紧,险些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是桐虚道君等不及了,直接一道宗主印将他召过来,燕溯才如梦初醒,垂首行礼:“师尊。” 桐虚道君望着天边再次聚拢的雷云,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淡淡道:“去寻李不嵬,代我传一句话。” “是 。” *** 苍府。 苍昼莫名其妙地被吩咐买几十个肉包子,端过来时青山歧正在那笨手笨脚地自己泡茶喝。 苍昼:“少主。” 青山歧眼皮也不抬,喝了一口叶子泡水,眉头一皱,大概觉得和蔺酌玉泡得不一样,又将茶倒了,重新研究。 苍昼干咳了声:“少主,小仙君虽然脾气好,但第三件事……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青山歧含糊地“嗯”了声,脾气倒是好:“我知道。” “那您还……” “他答不答应都无妨。”青山歧漫不经心道,“只要他知晓我的真心就好。” 苍昼:“……” 苍昼觉得未来千百年,恐怕无人能懂青山歧的逻辑。 正说着,蔺酌玉去而复返。 青山歧托着脸懒洋洋看他:“你可想好了?”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蔺酌玉上前喝了一口茶,直接呸了出来,伸出脚尖在青山歧小腿上一踢,示意他滚,别在这儿浪费他的好茶。 青山歧乖乖地站起来,坐在一边。 苍昼幽幽瞅他一眼,从没见这死狐狸如此听话过,他怕被暗杀,忙不迭跑了。 “你的第三件事恕我无法答应。”蔺酌玉一边泡茶一边淡淡道,“你要么换一个,要么就离开。” 青山歧笑了,认真盯着他的脸:“换什么都可以?” 蔺酌玉:“你说说看呢。” 青山歧正要说话,鼻子轻轻一动,嗅到一股陌生的甜香。 狐狸的嗅觉敏锐至极,他拧着眉走上前嗅了嗅:“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蔺酌玉:“什么啊?” 青山歧伸出手在蔺酌玉脖颈处轻轻一抚,垂眸一看。 是粉。 好端端的,他敷粉做什么?还在脖子上。 青山歧舔了舔指尖残留的甜腻的粉,眸光一沉。 蔺酌玉还在泡茶,青山歧伸手将帕子浸了水,凑上前去触碰蔺酌玉的脖子。 蔺酌玉往后一撤,不高兴道:“你做什么?” “脖子上有脏东西,我为你擦掉。” 蔺酌玉眼神有点尴尬,伸手一抹:“不必了,我自己来。” 见他躲躲闪闪,青山歧眸瞳微微一眯,倏地将灵力集中瞳孔,这是能看穿世间多数障眼法的秘术,薄薄的一层粉自然遮掩不了什么,当下一览无遗。 等看清那是什么,青山歧浑身灵力暴涨,几乎将整个苍昼府邸给掀翻了。 蔺酌玉蹙眉,猛地伸手挥出一道灵力,麒麟纹瞬间缠在青山歧四肢和脖颈,强行让他将这股暴烈的灵力收了回去。 青山歧的手垂在石桌前,冷汗直流,眼底全是遮掩不住的戾气。 不光是脖子,还有嘴唇,耳垂。 蔺酌玉皮肤雪白,被稍稍一碰手腕都能攥出一圈红痕,更何况脖颈面颊那样脆弱的地方。 红痕密密麻麻遍布脖子,颈侧、后颈,最严重的地方是喉结,好像有人含着那点小痣细细密密的啃噬,方才留下那样暧昧的印记。 燕、临、源! 蔺酌玉还不知自己被看穿了,不高兴地瞪他:“青山歧,你又发什么疯?” 青山歧眼圈通红,咬牙切齿望着他:“你不答应我第三个条件,是因为燕临源吗?” “和我师兄有什么干系?” “你还护着他?!” 燕临源都做出这种龌龊事了,蔺酌玉竟还没和他决裂吗?! 蔺酌玉不懂青山歧怎么就发疯了,见他竟然不管禁制大步流星往外走,好像要和谁拼命,当即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放。 砰的一声。 “青山歧!给我站住!” 青山歧的身躯停在原地,面无表情回头看他,却没再往前走了。 蔺酌玉:“回来。” 青山歧戾气冲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面色阴恻恻坐在蔺酌玉对面。 “你到底还想不想活着离开古枰城了?”蔺酌玉将一杯冷茶递给他,漠然道,“毫无缘故就要杀人,就算我想放你走,镇妖司也不会放虎归山。” 青山歧面容阴森盯着他:“不放我走,我直接将他们全都……” 狠话还未说完,蔺酌玉拿着冷茶往他脸上一泼,所有的话瞬间噎了回去。 蔺酌玉道:“冷静下来了吗?” 青山歧深深吸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水痕往下蔓延,他懒得擦,抬手将脸上沾着的几片茶叶捏着塞到嘴里,狠狠嚼着,没吭声。 “你已不是孩子了,做事不能随心所欲。”蔺酌玉面无表情道,“当年在牢笼中你为了活着,同我抢饭吃,如今怎么那么想去送死?” 青山歧吃茶叶的动作一顿,胸口所有的暴怒被这句话轻易安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