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苏饮雪率先出声,挑开轿帘,抬眼看向面前盛装打扮的苏茵,先是一愣,而后面上浮现出一个潇洒风流的笑来,“师妹今日风采超然,为兄一时自愧弗如。” “听闻师妹好事将近,为兄无以言表,这扇面乃是天子墨宝,赠予师妹,聊表心意,另有薄财,望师妹切莫嫌弃。” 苏饮雪走上前,把扇子双手递给苏茵,朝她笑了笑,“本想与师妹同游,但此举未免使师妹为难,为兄便只能出此下策,聊表心意了,祝师妹此去功成,早日回我大盛。” 苏茵一听此话,便知道苏饮雪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和天子在宫中的对话,知道圣上不喜欢他们俩走太近。 权倾朝野的左相,似乎在宫中安插人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茵收了扇子,朝苏饮雪一笑,“多谢师兄。” 苏茵的肩舆继续往前走着,苏饮雪的十六抬轿子头一次让了道。 眼看西市近在眼前,苏茵正要大手一挥,将长安最大的布庄包了下来好生装一番阔气,公主府的大门猛然打开,一身藕粉色的清河公主提着裙摆一路飞奔而来,扑到了苏茵面前,徐然还在后面追着喊:“佳宁,你小心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苏茵脸色险些没能稳住,急忙把公主扶着,让她坐下,给她把脉,切到喜脉,颇有些感慨。 距离上次才不到半月,公主居然就有了孩子。 公主还比她小五岁呢,行事鲁莽直率,苏茵一直就把她当小孩子看。 现如今,她都要当母亲了。 苏茵正在心中感慨,公主抓着苏茵的胳膊,“父皇前两天让我和徐然去庄子上踏青我就知道不对,回来之后我就听说你要去和亲了,此事当真?” 苏茵一边稳住自己摆出的沉稳姿态,一边轻轻地拍着清河公主的手,“嗯”了一声。 清河公主睁圆了眼睛,“燕游他居然答应了吗?他是死了吗!他死了也不可能答应的呀!” 苏茵看着清河公主,低头一笑,“他如今喜欢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不肯,我说了,他恨我,之前,他当真是要杀我的。” 清河公主顿时气得脸鼓起来,对追过来的徐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拉着苏茵,叫扛着肩舆的轿夫改道,“去什么琼衣坊,去梨园。” 清河公主性子上来了,也不管苏茵答不答应,“我请你吃酒看戏去,我们琢磨琢磨,大不了我在父皇那里跪上三天,看看能不能收回成命。” “你怎么能答应呢,你难道不知道胡夷有多野蛮。” 苏茵笑了笑,拍了拍清河公主的手,她怎么会不知道,但她毕竟没有清河公主的底气,生来便有一个天子做自己的靠山。 她从前最大的靠山是燕游,现在燕游是她的仇人,她只能自己算计,自己去争。 一个婚事,她自己一个人的命,换全家的前途,换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清河不懂,清河出生就是公主,什么都有,在婚事上也未曾受到磋磨。 她不懂苏茵为什么需要权衡,在清河公主眼里,再大的事情,都可以向父皇撒娇就能解决。 所以苏茵也不打算告诉她。 反正去布庄和梨园对苏茵来说都差不多,她招摇过市出风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与公主同游只会让她的声名更上一层楼,没什么不好。 苏茵陪着清河去了梨园,点了最出名的几出戏,在靠窗的雅座上坐下。 外边儿的人看不见苏茵和公主的脸,只能透过窗户看见一红一粉的两位佳人紧紧挨着,姿态亲昵。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那些个看客此时不由得沉默许久,偶尔有人打牙缝里蹦出一句:“天子义女,苏相亲妹,公主金兰,这苏家三娘,当真是贵不可言。” w?a?n?g?址?F?a?B?u?页?í????ù?w?e?n???????2?5?.???????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贬损,“那不也得远嫁胡夷吗?谁叫神威将军弃了她去。” 这道声音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他们口中的神威将军,那弃了苏茵的人,不知何时去到了梨园外边儿,仰头看着苏茵。 苏茵半身探出栏杆,面上微红,许是有些酒醉,鬓发有些微微乱了,比端肃时更为动人。 她掐着兰花指,捏着一个瓷杯,垂眸看着那一身玄衣的神威将军,戏弄意味明显,“将军何故如此看我,怎么,也想和这些伶人一般,来敬我一杯酒吗?” 那些个看戏的,看热闹的,脸上带笑的,口中不屑的,各式各样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茵,只觉得一把重锤敲在脑袋上。 这可是神威将军!天子重臣,燕府世子,何尝受过此等戏弄!更何况他们早已不似从前恩爱了!都反目成仇了! 要不然神威将军怎么会容许苏茵和亲呢! 所x有的人无不想着苏茵此刻定然大难临头了。 就连清河公主也陡然一激灵,急忙去把苏茵拉回来,“你醒醒,苏茵,我们还得找他帮忙,不能得罪,日后你再和他算账,我帮你,我帮你的。” 就是清河公主这么一拉,苏茵掌中的酒杯晃了晃,盛着的酒顿时洒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燕游的脸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砸出一片激烈的水花。 顿时,燕游的半边脸都湿透了,像是从空中落下的,一个激烈的巴掌。 第55章 失忆 那酒水的痕迹留在阿大的脸上,在众人的眼里,宛如刺目的鲜血一般,令人心惊肉跳。 怕事的捂住了眼睛,好事的伸长了脖子,清河公主这般向来胆大包天的一时也不敢动弹,恨不得捂着脑袋缩到地缝里,拉着苏茵衣袖的手指顿时僵硬,求助地看向赶来的徐然。 徐然也格外为难,把清河公主拉到自己身边,朝她叹了口气,“我从中调停试试,但子青肯不肯卖我这个人情就不知道了。” 徐然话头一转,看向苏茵,试图先说服她,“苏三娘子,我知道你心中气不过,但眼前当以大局为重,不管你是想让胡人改变主意还是想造势,都该笼络子青才是,让他站在你这边总比让他与你为敌好。” “于你而言,笼络他实在简单不过,你低下头说两句好话,他不会跟你计较什么的。” 苏茵歪靠着栏杆,手中捏着酒杯,回头看了徐然一眼。 徐然心上陡然浮现一阵寒意,大感不妙。 苏茵开口道:“驸马真大度,那怎么不肯让公主纳面首,平时也不肯让她看戏?公主生性爱玩,喜交游,驸马如此善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反正公主最后都要回到驸马身边,看看戏班子,瞧瞧俊俏武生,这有什么打紧的。” 徐然愣在原地,反应过来苏茵这是在讽刺自己善妒却让苏茵大度谅解,尴尬万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